那天来件多，早上来了三件，下午来了两件，连带两份旧档需要补核，她一件接一件，做到傍晚，还剩两件没有做完，是下午来的那两件，体表已经看完了，文书还没写。她在桌边，把进度算了一下，拿起笔，把第一件的文书开了头，写了两行，廊上有脚步声进来，是他。

他走到廊口，往里头那间看了一眼，"还在，"他说。

"今天多，"她说，没有停笔，"还差两件。"

他在廊口站了一下，"一起做完再走，"他说，走进来，在桌边那侧的椅子上坐下，把手里拿着的那叠文书放到桌沿一侧，"这边是要整理的，"他说，"带来顺手做。"

里头那间安静，廊上没有小满走动的声音了，外头偶尔过来一点街上的声音，进来就安静了，就里头这两个人，他在那侧，她在这侧，就这样。

她没有说别的，把那件文书接着写，写到第二页，把那行死亡时间估判填了，翻到第三页，继续。里头那间就两个人了，灯还没点，还有一点外头透进来的光，是傍晚最后的那种，照到桌面，照到两侧各自的文书。他那侧的纸翻动了一下，是他在翻；她这侧的笔在动，是她在写；里头那间安静，就是那种安静，外头廊上偶尔一点声音，过来，过去了，进来就安静，里头那间就是这个，就这些。

外头的光暗下去，里头那间暗了，她把那件写到第三页末尾，停下来，"灯，"她说。

他站起来，把廊口那侧的灯取了，点了，放到桌面中间，灯亮了，橘的，照到桌面，照到两侧的文书，照到她的笔和他的手，里头那间亮了，橘的，暖的。他在椅子上坐回去，把那叠文书重新取起来，继续整理，她接着写，第三页末尾那行，往下，翻到第四页，继续写。

里头那间安静，灯在桌面中间，亮着，稳的，外头廊上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小满早走了，停尸所就他们两个，灯在那里，照着，两人在那里，各自做各自的事，安静的。他那侧偶尔有纸翻动的声音，偶尔有笔划过纸面的声音，是他在批注什么；她这侧笔一行一行往下走，填，翻页，填，里头那间就是这个，就这些，安静的，灯亮着，继续做。外头院子里全暗了，廊上没有光了，就里头那间这盏，亮的，橘的，照着桌面，照着他那侧，照着她这侧，安静的，停尸所这侧安静。

---

第一件写完了，签字，整理，折叠，压到一边。

第二件取出来，翻到第一页，开始写。外头廊上安静，停尸所这侧安静，里头那间灯亮着，他整理到一半，把那叠文书翻了翻，取出一份，看了一眼，搁回去，再取一份，她写到一半，把那件往后翻了一页，确认了一个数字，接着写，两人各自在那里，灯在桌面，稳的，照着，他在那侧，她在这侧，安静的，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