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从望海寺回到秦海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把车停进小区地库，没有立刻下车。背包放在副驾上，带子上那道折痕还在。他拿起背包，拉开拉链，看了一眼。房产证。生息地产在西区最新开发的楼盘，顶层复式。他翻开，里面的名字是他母亲。合上。拉上拉链。坐了很久，锁车上楼。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数字一格一格跳。他想起晨哥那句话——孟总想盯的人，用不了一周。电梯到了，门开。他走出去，家门是指纹密码锁，屏幕点亮，右手拇指放上去，门开了。

周琳在客厅。电视开着，声音很低。是无间道。周琳没有在看电视，她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水，凉的。赵明远进门的时候她没有抬头。

“吃了没。”

“吃了。”

他没有问吃了什么。她也没有说。他把背包放在鞋柜上，换鞋，进卧室。从卧室出来，在周琳对面坐下。

两人看着电视，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赵明远从桌上拿起橘子对着周琳晃了晃。周琳摇摇头。赵明远自顾自地剥着橘子。

“前天，大李和小伟出任务，说在柳岸大街看到你的车了。”

他把剥下来的橘皮攥在手里，一点一点剥。

周琳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她看着赵明远。

“我去吃面了。平安面馆。韩沉默以前带我去的。你去过吗。”

赵明远没有回答。手里攥着橘皮，继续剥。剥到手里的橘皮拿不下，他把橘皮放到桌上。

“赵明远。”周琳叫了他的名字，没有叫他老赵。“韩沉默被派去卧底之前，你见过他吗。”

赵明远把剥好的橘子放到桌上，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手。

“见过。北山阳桥下面的桥洞。每个月一次。”

周琳等他说下去。他没有说。电视里正在放片尾曲，很长，没有人关。

“他有没有问起过我。”

沉默了很久，久到周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没有。他从来不问。”

周琳把那杯凉水喝完，站起来走进厨房，把杯子放进水池里。水龙头拧开冲了一下，关掉。她站在厨房门口。

“我累了，先去睡了。”

“周琳。”

赵明远看着桌上的橘子。他拿起来，把橘子一瓣一瓣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