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哥说了个数。赵明远点点头。
“昌叔有心。”
他转过头看着晨哥。
“我最近出门,总觉得身后有人。不是生息的人,我想不出还有谁。”
晨哥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停。“老赵,你是不是多心了。”
“我看错的东西不多。”
晨哥把茶杯放下。他看着赵明远,赵明远看着他。方丈室里只剩下院子里扫帚划过石板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赵局。”晨哥没有再叫他老赵。“孟总想盯的人,用不了一周。”
赵明远没有接话。他把茶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还是苦。
“从手段上看,不是老手,不入流。”他放下杯子。嘴上这么说,拇指却掐住了食指侧面。
“费庆民那事儿,怎么说。”
“替罪羊找好了,一个赌徒。”
赵明远点点头。他把茶杯端起来,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
“晨哥,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走了。”他站起身,从桌上拿起背包,背在身上。带子上那道折痕还在。“替我谢谢孟总。”
晨哥站起来。“赵局,我送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方丈室,穿过回廊。小沙弥还在扫落叶,扫帚划过石板的声音始终没停过。走到正殿后门,晨哥停下来。
“噢,对了,赵局。”晨哥抬起头看着院子里那棵银杏。“前几天,您爱人去秦海公馆找张狂了。”
赵明远的脚步停了。只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知道了。走了。”
“恕不远送,赵局。”
赵明远没有回头。
晨哥站在后门,看着赵明远的身影穿过正殿。在他身后,方丈室的屏风后面走出一个人。晨哥没有回头。
“昌叔。”
孟世昌站在晨哥旁边,看着赵明远的背影消失在正殿的阴影里。他没有说话,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翡翠戒指,被窗棂漏进来的光照着,玉面翻出一层油绿。
“斋饭不吃了。”
“好。”
孟世昌转身往方丈室走。走了几步,停下来。
“望海寺的银杏,比去年黄得早。”
晨哥没有接话。孟世昌走了。晨哥掏出手机。
“都撤吧。”
庙前广场上,原本那两三个拍照的游客不见了,槐树下长椅上的帽子男也不见了。整个广场只剩他一个人。风从山门吹进来,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
他想起晨哥那句话——“孟总想盯的人,用不了一周。”
他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下山他没有坐缆车。走下来的。山路比他记忆里长。
回到停车场,他坐进车里。背包放在副驾驶上,带子上那道折痕还在。他没有发动车,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拇指掐着食指侧面。后视镜里,临榆山的轮廓被午后的阳光照着,但阳光照不进车里。
他坐了很久。
然后发动车,往秦海市的方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