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了嚼秋葵，用热油和蒜末小米辣淋过，脆脆的。

岑序秋的视线始终落在妹妹脸上。

此刻，她眼中沉静，声音却带了一些试图想要女孩放松的笑意：“厨子偷吃的机会很多，都是在食客没注意到的时候。”

岑筱拉长了一声“啊……”，大概是怎么会是这样一点都不公平的意思。

女孩向后靠在椅背，眼睛笑盈盈地看向岑序秋。

“岑序秋，你喜欢吃秋葵吗？”

“喜欢。”

“菠萝和鸡翅呢？”

“喜欢。”

“山药泥也喜欢吗？”

“喜欢。”

“啊………岑序秋，你怎么什么都喜欢？”

岑筱姿态向前，将手肘支在桌上，她撑着脸颊看向岑序秋，眼神很认真。

像在问，你真的不是因为我喜欢才装作自己喜欢吗？

岑序秋珍惜每一次妹妹想要沟通的机会。

女孩真实的情绪，总是遮掩在故作不经意的疑问之下。

而妹妹在意的东西聚焦在岑序秋身上，让岑序秋一边贪心地想要妹妹的视线永远停留，一边忍不住酸楚地想要叹问。

筱筱，为什么会认为付出是牺牲，疼爱是重担，依赖是软弱呢？

岑序秋在女孩的注视中笑了笑，弯起眼睛，声音柔缓而郑重：“筱筱，我不会把我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做给你吃。”

“因为我吃过，我很喜欢，所以才想要分享给你。”

“十几年的时间，足够我摸索出我们都爱吃的菜肴。”

“况且……”岑序秋心思微动，迎向岑筱的目光，“况且……我小时候饿得太久，所以很难有讨厌的食物。”

“食物，经过咀嚼后，滑进胃里，将空空荡荡的肚子撑得很满。在我很小的时候，总是难免把这种饱腹感和幸福、或者是美味这样的概念联系起来。”

“在每次和你吃饭的时刻………在当下，我都很幸福。”

女孩明悟后怔然的神情，在短短的时间里很快又染了些疼惜，眉眼不掩怜色。

让岑序秋很想拥抱她。

筱筱，就这样继续可怜我吧。

轻易地为我的眼泪、我的乏善可陈的幼年遭遇而心生怜悯，然后，留在我身边。

岑序秋无声地记录妹妹稍显急促的呼吸，和略带抱歉的眼神。

“那、我胃口不好，吃不下你做的饭菜，你是不是会很失落呢？”岑筱的声音轻轻。

“我因为讨厌你，所以拒绝和你一起用餐，你是不是会很难过呢？”

想到食物和一起进食的自己在岑序秋那里可能被赋予的意义，岑筱本来像气球一样轻盈的自得与窃喜，也沉沉地下坠。

岑序秋讶然地伸出手，掌心覆盖在妹妹的手背。

“筱筱……”

岑筱没有动作，安静地凝视她，眼神纯净。

岑序秋的脑中，有千万种矫饰的辞藻。

她可以遮掩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与贪婪，表现得更为宽和、成熟，能够从容地掌控自己的情绪，永远不会失落伤心………像一个真正温柔的完美姐姐。

可她辨别着妹妹的神色。

她想，筱筱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完美的幻象。

劣质的伪装只会将女孩推离。

“是的。”她温声应道。

“不能陪伴你的每一刻，我都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