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高临下的保护欲比被保护更令人振奋。
想到小小的岑序秋,曾经那么无助、可怜、拘谨地游移在和妈妈的亲密关系之外,直到她出生才确认家的意义……岑筱的心腔里便不可抑制地涌动出温热、难耐的情绪。
虽然是第一次,但她已经好沉迷扮演这样给岑序秋施予安慰的角色。
这让她先前的不甘、愧疚、忌恨,都褪色了。
而且……岑序秋给的反馈太好。
灼热的、难以平复的呼吸,扑打在她的肌肤。
落在岑序秋眼尾的吻,让岑序秋好半天都呆愣地垂着眼。
可是明明……她只是复刻了少少的、岑序秋曾经对她做过的事情。
岑序秋会因为依赖妹妹感到难堪吗?
被小她这么多的妹妹抱在怀里,被不怎么珍视地揉弄着脸颊,袒露着最为柔软、脆弱的内里。
好可怜。
岑筱亮着眼睛晃晃岑序秋冰凉的手指,神情比看到新玩具更热切。
“岑序秋,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
岑筱住院期间用了一段时间的营养液,现在已经从软食逐步过渡到正常饮食,但岑序秋晚餐依然做得清淡。
一道白灼秋葵,一碟绵密的蜂蜜山药泥,酸甜口的菠萝烤翅,还有一杯被打得细腻顺滑的开心果绿豆牛乳。
饭是软糯的南瓜焖饭。
岑筱的食欲比伤口恢复得更慢。
或许是脆弱的消化系统还处于漫长的应激状态,顺顺当当吃了一半的烤翅,在咬了剩下的一小部分入口咀嚼几下后,岑筱的胃便开始痉挛。
像被打断了进食的受惊的有鳞目动物,不甘不愿地要把食物原原本本地呕吐出来。
岑筱抬眼看向岑序秋。
大概是察觉到岑筱的异样,岑序秋的动作微不可见地滞了滞。
胃腔里仿似寄住了一只活物,活泼地躁动着。
在引起进一步的激烈反应前,岑筱低头,将口中的翅肉轻轻吐到碗旁。
其实,吃了半只鸡翅呢,已经很厉害了吧。
她神情自然地端起杯子喝了些坚果饮料,将不适的感觉下压。
随后,岑筱用筷子搛起盘中的菠萝,放在碗中拨弄,兴致盎然地笑道:“我好像吃了太多菠萝,菜里都不够放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是讨好的撒娇:“岑序秋,你怎么都不提醒我啊。”
妹妹不想让自己关注她受损的食欲。
不想要自己过度的关注。
因为医生曾经告知她们,身体的修复需要时间,这是正常的。
所以,岑序秋的过分焦虑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岑序秋接收着这样的讯息。
她接受着这样的讯息。
事实上,坐在岛台困惑地观察岑序秋的举止时,岑筱总共只吃了三片薄薄的菠萝。
乖巧等待晚餐的妹妹,小而精致的面孔在厨房顶灯的柔和光线下显得格外莹润白皙,看向她的目光可爱到让她心软。
现在回想起来,也心痛到让她失言。
岑序秋维持着平静的神色,将自己身侧尚未饮用过的温水轻轻推到岑筱面前。
她语气柔和,带着宽慰:“晚熟的菠萝,比平常吃的还要鲜甜一点,所以我也忍不住空口吃了很多……没想到,剩下的差点凑不成这道菜了。下次再多买一点就好了。”
岑筱点点头。
她捧着岑序秋的杯子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温水,然后小小地喟叹出声,将杯子推到了一边。
“岑序秋,你也吃了吗?在什么时候呢?”岑筱随意递了话题问。
她用勺子试探着舀了一些山药泥在口中,食物的口感绵软细腻,夹裹着很淡的甜,没有激起任何反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