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惜地、轻柔地,岑筱向前拥住了岑序秋。
在酸胀而鼓噪的情绪里,她把岑序秋的脑袋抱在了胸前。
环着岑序秋后颈的手,摸了摸柔顺的长发,因为不甚熟悉,所以笨拙而生涩,不自觉握了一小缕发丝在掌心。
但很快,动作便流畅自然起来,好像十分熟稔。
“岑序秋,让我抱抱你。”她的声音单纯而干净,含着亲昵的怜悯。
岑筱将下巴搁在了岑序秋的发顶,侧着脸贴了贴。
岑筱不知道,此刻,她怀里的岑序秋,神情完全凝滞了。
像是对细小精密的神经全盘失控,所以难以调动面肌,岑序秋只能失神地保持嘴角的笑意。
太突兀,太僵硬,以至于,一张温柔可亲的脸竟是显露出几分扭曲的狰狞。
岑序秋依然维持着半蹲在妹妹面前的姿势。
双手紧紧抓住妹妹身体两侧的椅凳,指节因为用力而绷得青白。
她的脸贴在妹妹纤细平坦的小腹。
鼻尖轻轻陷进了绵软的布料。
她屏住了呼吸。
但温热的、从肌骨皮肉渗出来的气息,还是柔柔地萦绕在鼻间。
她听见妹妹胸腔里规律、急促的心跳声。
小小的、血肉做的心脏,稳定地泵出滋养整副躯体的血流。
是这颗心脏,支持着妹妹露出柔软的神情,支持着妹妹向她伸出手臂。
可爱的、心软的筱筱。
岑序秋难以自抑地向前倾了身子。
“哎呀。”妹妹小声惊呼。
她双手拦护着妹妹,将妹妹整个儿挤在了不大的椅凳上。
鼻尖几乎要陷入温软的皮肉。
被妹妹的声音拉回了些许理智,岑序秋伸手揉了揉女孩的患腿膝盖,确认并没有因她的动作而有所蹭伤。
“对不起,筱筱。”她轻声。
岑筱没有说没关系,只是靠在椅背努力松弛了肌肉,让岑序秋更舒适地依偎在她怀里。
她有些出神地看着将脑袋枕在她小腹的岑序秋。
来自姐姐的、有些发烫的呼吸,灼烧般地经由衣料,落在她的肌肤。
潮热、柔密。
而岑序秋半跪着,长发遮掩了她的神色,但她表现的是如此忐忑与温顺。
岑序秋原本组织好的话语猝然被中断,她却好像并不在意。
好像岑筱的拥抱是比她的表达更重要的东西。
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似乎急需自己的安慰,让岑筱产生一种被全然依赖着的错觉。
岑筱的心被牵动了一下。
以前拥抱岑序秋的时候,她是什么神情呢?
岑筱的手指,从岑序秋凉滑的发间,挪移到白皙细腻的脸颊。
从眉眼,到鼻尖,下颔。
岑序秋的眼睫在她掌心轻轻扫了下。
好痒。
岑筱想缩回手,但只是停了停,又贴在岑序秋的腮旁。
她回忆着岑序秋安慰自己时的细枝末节,不得其法地用指尖在岑序秋面部流连。
客厅陷入了安宁的沉寂。
非常放松、静谧的氛围,岑筱感觉到岑序秋的呼吸变得平缓。
岑序秋这么好哄吗?她懵懂地想。
岑筱能察觉到岑序秋的紧绷,这种紧绷由她而起,在她哭泣、伤心时愈演愈烈。
但这种紧绷也在她的拥抱中,逐渐消弭。
仿似岑序秋情绪的引线,系在她这里。
岑筱怔住了。
她突然清晰地意识到,面前的人是可以被她随意摆弄的。
这种感觉很不妙,让她畏惧,但心腔又平白挤压出一丝不堪的甘美与自得。
在巨大的、温情的怜惜中,这样细碎的坏心思闪烁其间,浮沉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