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那个位置是空的,只有一部手机,屏幕亮着,阿ken的头像在上面,通话时长已经跳到了四十七分钟。
他又看了一眼时速表,一百九,路两边的护栏变成了银灰色的线,一道一道的,快得像闪电,他的眼睛盯着前方,但脑子里全是别的画面——那部躺在泥土里的手机,那滩洇湿的地面,那些凌乱的脚印,那滴干涸的血迹,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一扇关着的门。
车开了很久。
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光线从白色变成金色,又从金色变成橘红色,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房子越来越少,偶尔有一辆车从对面开过来,然后就消失在身后,他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风灌进来,很急,打在脸上,凉的,但他的手心全是汗。
手机响了。
不是阿ken的电话,是另一条线,他看了一眼屏幕——老张。
他按下接听。
“先生,”老张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喘,像是在跑,“我到了,家里没有人,后花园——”他顿了一下,“后花园有脚印,很多。”
“我知道。”秦淮墨说。
老张沉默了一下。
“先生,要不要报警?”
秦淮墨没有回答,他看着前方的路,夕阳在他正前方,橘红色的,圆圆的,像一只睁着的眼睛,路被它照得发亮,亮得晃眼,他眯起眼睛,没有减速。
“不用。”他说。“你在家里等着,哪里都不要去。”
他挂了电话,上车之前他临时给老张打了个电话,把他叫了回来,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盯着,防止那些人再次回来。
老张的头像暗下去,屏幕上又剩下阿ken的通话界面,通话时长已经跳到了一个小时零七分钟,键盘声还在响,噼里啪啦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啃他的神经。
又过了很久。
路开始变窄,从四车道变成两车道,从两车道变成一条窄窄的柏油路,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树,枝叶交缠在一起,把天空遮成一条细细的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落在挡风玻璃上,像栅栏的影子,他的车从那些影子上碾过去,一道,一道,又一道,像是在穿过一扇又一扇关着的门。
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