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他们把所有的花种种下去了。
秦云州蹲在花园里,手上沾满了泥土,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秦淮墨站在他身后,拿着洒壶,对着刚翻好的土浇水,水雾在夕阳里散开,变成一小片彩虹。
“你看。”秦云州指着那片彩虹,回头看他。
秦淮墨看着他,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嘴角翘着,像一个孩子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看到了。”秦淮墨说。
他把洒壶放到一边,单膝跪在泥土上,从背后抱住秦云州,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手臂环在他腰上,他的衬衫被秦云州背上的汗浸湿了,贴在他胸口,但他没动。
“等它们开了,”他说,“整个花园都是红的。”
秦云州靠在他怀里,看着那片刚翻好的土。
“嗯。”他说。
“到时候我每天给你剪一朵,放在你床头。”
秦云州笑了。
“好。”
他们蹲在花园里,抱着,看着那片土,夕阳慢慢落下去,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那天晚上,秦淮墨破例没有加班,他做了饭——虽然只有两道菜,一道咸了,一道淡了。秦云州吃了一口咸的那道,皱了皱眉,又吃了一口淡的那道,也皱了皱眉。
“难吃?”秦淮墨问。
秦云州看了他一眼,把两道菜拌在一起,又吃了一口。
“还行。”他说。
秦淮墨笑了,他坐到秦云州旁边,挨着他,肩膀碰着肩膀,吃那盘拌在一起的菜。
吃完饭,他们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秦云州靠在秦淮墨肩上,秦淮墨的手臂搭在他肩膀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他的头发,电影演了什么,两个人都没记住,只记得最后的音乐很慢。
电影结束的时候,秦云州已经快睡着了。
“去床上睡。”秦淮墨说。
秦云州摇摇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就这儿。”
秦淮墨没动,他把毯子拉上来,盖在两个人身上,客厅的灯关了一盏,只留下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照在花园里那片刚翻好的土上。
那些种子埋在地下,安安静静的,等着发芽。
第四天。
早上,秦淮墨临出门时回头嘱咐。
“今天我去公司处理点事,下午就回来。”他说。
秦云州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洒壶,正准备去浇花。
“好。”
秦淮墨看着他,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额前的碎发照得发亮,他的手上还沾着些泥土,指甲缝里有一点点黑色的痕迹。
“别累着。”秦淮墨说。
秦云州笑了。
“浇个花能累着什么。”
秦淮墨走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他低头,在他嘴唇上也亲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在他沾着泥土的手背上也亲了一下。
“等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