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州站在那里,看着手里那包花种。纸包上还有老太太手上的土,褐色的,沾在白色的纸上,像一小块墨迹。
“他什么时候来的?”他问。
老太太想了想。
“上周吧。星期三还是星期四,记不清了。”
秦云州低下头,看着那包花种,他想起上周,秦淮墨有一天回来得比平时晚,说是开会。
“他买了很多。”老太太说,“说要把整个花园都种满,我说你一个人种得过来吗,他说‘他种,我帮他浇水’。”
秦云州笑了一下。
“他连浇水都不会。”他说。
老太太也笑了。
“那你就教他呗。”
秦云州把花种放进口袋里,纸包贴着大腿,有一点硌。
“谢谢您。”他说。
他转身走了。
走到花市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还站在摊位后面,弯着腰,继续给那盆君子兰换土,阳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落在那盆花上,他看着那个画面,看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出去。
老张在车里等着,看见他出来,下车帮他开门。
秦云州坐进车里,把花种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两眼,放在膝盖上。
老张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秦云州低着头,看着膝盖上那包花种,他的手指在纸包上轻轻摸着,像是在摸什么东西的轮廓。
老张没说话,他把车开出花市,汇入车流。
过了很久,秦云州开口。
“老张。”
“嗯?”
“他上周是不是来过这儿?”
老张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先生不让说。”他说。
秦云州没说话。
老张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他一眼,秦云州还在看着那包花种,表情没什么变化。
老张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