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蛋
秦云州煎蛋的时候,喜欢单面煎。
蛋黄要完整,不能破,边缘要焦脆。
他把油倒进锅里,等油热了,把鸡蛋磕在锅沿上,单手夹着蛋壳掰开,蛋壳裂成两半,蛋液滑进锅里,蛋黄稳稳地落在正中间,他用铲子把边缘修了修,然后站在那里,看着蛋白慢慢凝固,从透明变成白色,蛋黄还在晃,亮晶晶的,像一只眼睛。
秦淮墨从楼上下来,闻到煎蛋的味道,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手臂环在他腰上。
“又煎蛋?”秦淮墨的声音闷在他肩上,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不然呢,你又不做,”秦云州说,“刘妈回老家带孩子去了,新人你又不习惯。”
“我不会。”
“知道你不会。”
“我让刘妈回来。”
“老人家好不容易放回假。”
秦云州把蛋铲起来,放在盘子里,蛋黄还在晃,蛋白边缘焦焦的,金黄色的,他把盘子递给秦淮墨。
秦淮墨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糊了。”他说。
“没有。”
“有一点点。”
“那你别吃。”
“我没说不吃。”
秦淮墨端着盘子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起那个蛋,咬了一口,蛋黄从里面流出来,浓稠的,金黄色的,淌在白色的盘子上,他用筷子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好吃。”他说。
秦云州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秦淮墨身上,把他的头发照得发亮,他的嘴角沾了一点蛋黄,他自己没发现,秦云州想告诉他,但没说,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吃他煎的蛋。
看了很久。
忙碌了一天。
傍晚的时候,他们出去散步。
这是冷战之后养成的习惯,吃完饭,换鞋,出门,沿着别墅山脚下的那条河慢慢走,太阳快落山了,天边是橘红色的,河面上也映着橘红色,像一条流动的绸缎。
秦云州走在秦淮墨右边,秦淮墨走得很慢,比平时慢,秦云州知道他是故意的,他在等他。
“今天写什么了?”秦淮墨问。
“童话。”
“什么童话?”
“布偶小王子。”
秦淮墨看了他一眼。
“最后呢?”
“最后小王子重新回到了展柜最亮眼的地方。”
秦淮墨笑了。
“那你呢?”秦云州问。
“什么我呢?”
“你今天干什么了?”
秦淮墨想了想。
“开了三个会,签了五份合同,骂了两个总监。”
秦云州笑了。
“骂他们干什么?”
“一个报表做错了,一个开会迟到。”
“那你骂人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