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他让我把车停在这儿,自己进去的,待了快一个小时。”他顿了顿,“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不让我拿,自己拎到后备箱,我问他买的什么,他说‘花种’。”
秦云州没说话,他把那包花种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什么都没写。
“他说‘他喜欢玫瑰’。”秦云州说。
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您怎么知道?”
秦云州没回答。
车继续往前开,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膝盖上那包花种上,把纸包照得发亮,秦云州把那包花种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看,纸包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那些种子的轮廓,一粒一粒的,挤在一起。
他把纸包放下来,放进口袋里。
贴着心口的位置。
周六上午,江祁打电话来,说要带宋辞去写生,问秦云州去不去。
秦云州想了想,说去。
他们约在公园门口见面,秦云州到的时候,江祁已经在了,穿着一件亮橙色的卫衣,背着画板,站在入口东张西望,像一盏移动的信号灯,宋辞站在他旁边,隔了半步,穿着深灰色的外套,下面的白色衬衫左上角有一抹亮眼的橙色。
“云州哥!”江祁冲他招手。
秦云州走过去。
“你背画板干什么?”他问江祁。
江祁指了指宋辞。
“他画,我背。”
宋辞没说话,他的手上缠着纱布——上次摔的还没好,掌心那一道伤口结了痂,但一动还是会裂开,他戴着黑框眼镜,表情很平静,看着秦云州点了一下头。
三个人进了公园,深秋了,银杏叶黄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金灿灿的,江祁走在前面,踩叶子玩,踩得咔嚓咔嚓响,宋辞跟在他后面,步子很慢,秦云州走在最后面,看着他们。
他们在湖边找了一块空地,宋辞把画板架好,坐下来,打开颜料盒,江祁蹲在旁边,托着腮看着他。
“你今天画什么?”江祁问。
宋辞看着湖面,湖上有几只天鹅,白得发亮,在水面上慢慢地游。
“天鹅。”他说。
“那你画。”江祁站起来,“我去买水。”
他跑了。
宋辞低下头,开始调色,他把颜料一支一支挤在调色盘上,很慢,很仔细。
钛白、钴蓝、群青、熟褐。他把它们混在一起,调出一种灰蓝色的、带着一点冷意的颜色,秦云州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手,他的手很稳,纱布下面的伤口没有影响他,画笔在调色盘上转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