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等了一会儿,发现这人真的没再动,他有点意外,微微抬起头看了傅沉舟一眼。
傅沉舟垂着眼看他,目光没什么特别的,但沈清就感觉好像有种说不清的感觉,非要说,就是那眼神能溺死人。
等等,溺死人?意识到自己竟然会想到这么恶心且肉麻的形容词,沈清整个人都不好了,瞬间把脸又埋回去了。
两个人就这么相对无言的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清忽然开口,“傅沉舟。”
“嗯?”
“那我们和解吧。”
“和解什么?”
“你绑架我这事儿,就……过去了。”
“哦?”傅沉舟的尾音上扬,“这么大方?”
“不然呢?”沈清顺势翻了个身,脸贴在他胸口,“一直记着有什么意思?反正你也没把我怎么着,这半个月该做的都做了,你对我也挺好的,我要是再记着,显得我多小气似的。”
傅沉舟伸手,拇指指腹轻轻蹭过沈清脸颊,从,“那感谢沈少,大人有大量了?”
沈清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沈少心胸宽广,从来不记仇。”
“不过……”
“什么?”
沈清头埋在他胸口处,玩着他睡衣扣子:“既然是炮友,咱们还是得约法三章。”
傅沉舟微微眯眼,“炮友?”
沈清完全没察觉到不对,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炮友。”
沈清等了十几秒,没等到回应,正想抬头看怎么回事,总不能这么一会儿傅沉舟就睡着了吧?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沈清还没反应过来那笑是什么意思,傅沉舟已经再次开口, “炮友。”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调慢悠悠的。
又笑了一下。
这一次沈清看清楚了,傅沉舟虽然是笑着的,嘴角弯着,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沈清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个笑的含义,身上的温度骤然离开,傅沉舟收回了环在他腰间的手,紧接着下床,打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清瞬间翻身坐起来,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没多久楼下响起汽车引擎启动的低沉轰鸣。
不是?沈清看向窗户,瞬间觉得莫名其妙,这人的脾气怎么来得跟海市夏天的雷阵雨似的,一点征兆都没有,说下就下,劈头盖脸一顿,然后人影都没了。
他说什么了?
沈清把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捋。
他说炮友。
他说约法三章。
然后傅沉舟就笑了,然后说了一句炮友,重复了一遍,又笑了一下,然后就走了。
炮友这个词有什么问题吗?
沈清想不通。
这个词多准确啊,准确到不能再准确了。他俩不就是这关系吗?睡出来的关系,除了睡还有什么?总不可能是真爱吧,他俩才认识多久,半个月,半个月能有什么真爱,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再说炮友怎么了,成年人了,有需求正常解决,谁也别耽误谁,多好啊。他都不计较傅沉舟当初把他绑来的事儿了,主动说和解,这人倒好,还不乐意了。
沈清越想越觉得这人不可理喻。他把被子往身上一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决定不想了。爱走不走,走了清静,正好他这半个月被折腾得够呛,腰到现在还酸呢,一个人睡大床多舒服。
但躺了半天,睡不着。
枕头太软,被子太厚,床太大,平时傅沉舟在的时候,那人总喜欢从后面抱着他,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呼吸喷在他后颈上,又热又痒,他每次都嫌烦,嫌那人跟个火炉似的,嫌那人抱得太紧他翻不了身,嫌那人呼吸喷得他脖子痒痒的睡不着。
现在没人抱了,没人烦了,他反而睡不着了。
沈清翻过来翻过去,换了七八个姿势,最后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终于确定了:傅沉舟这人有病,他也有病。
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