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的睫毛颤了颤，抬眼看向祖父，只见槙寿郎仍神态自若，直视着儿子杏寿郎。

“父亲…。”炼狱同样坚定。

“我会守着她的。”

“您不想再看看鱼住…不想再看看母亲么？”

“你疯了？杏寿郎。”

“绝没有。”

“你劝我是没有意义的，别白费功夫。这些话就到这里吧。”

薰看出祖父是碍于自己在场而结束话题，她心中太不畅快，但仔细想想，如果躲避空袭时带着祖父，将会浪费极多精力与时间，更甚会拖累全家……人命关天的事，祖父的意思这么明确，父亲本不应该再说了。

这么安排槙寿郎，并不是薰的本愿。自幼祖父疼爱她更甚作为男孩的银寿郎，只是因为她的眉眼像几分祖母，槙寿郎对她近乎形成溺爱。他并非轻视银寿郎，但在这个家中除鱼住，只有孙女才能让槙寿郎打开心扉。这个家学识最渊博的人莫过于祖父和母亲，和致薰儿时甚至认为这两个人才是真正的一个世界的人。

当她还是个在换牙的孩子得了蛀牙时，父亲就变得很严厉，禁止了大部分甜食，母亲和祖父却不以为意，不顾叔父劝阻也将金平糖放在自己手上。母亲和祖父看似是喜欢管束别人的人，在许多事上却相当通透。如今想想，带她请假看戏、帮自己撒谎、允许自己吃加倍冰沙的，都是这两个人。

母亲走后，父亲变得像母亲了。又或者——父亲承担起了母亲的责任。

槙寿郎将手放入袖筒。“你见过她‘死’过几次？”

和致薰一头雾水，完全无法理解这几个字符。

“每周大概会灭一至两次。…”

“千寿郎不好过啊。”

“…是。”

为什么突然提到叔父？那个“她”莫非是……

“你能撑到她回来吗？杏寿郎。”

果然是……

“我不会放弃。”

“知道吗，一个生命近乎永恒的人，是不可能永恒的。她是稳定的，但终究是流动的。能使一切永恒的东西，唯有死亡。”

“我该相信她。”

槙寿郎哼笑：“你相信她，就去心无旁骛地相信她。你有家、有薰，你拼得上这一切么？”

“这是两码事。”那只眼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

“哼……还是老样子。”槙寿郎单手提起酒杯，炼狱同时托起，与父亲敬酒。

再为两人续酒时，薰实在无法忍受，问了出来：“母亲是什么人？”

①盟国海军对日本的海上封锁：特指美军在太平洋战争末期对日本本土实施的“饥饿作战”。为切断日本从海外（尤其是中国和朝鲜）输入的粮食、石油、煤炭等战略物资，美军自1945年3月起，出动B-29轰炸机在日本沿海主要港口及关门海峡等关键航道布设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