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阳升副队长那年,勐朗的雨季黏得人喘不过气。
傍晚收队,胃里的老毛病又准时犯了,钝痛一阵阵闷在腹腔,散也散不去。白天老周随口提过,青橘子能开胃压腻,他便打算顺路去农贸市场买几个。
警服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身上只剩件单薄短袖。阴雨天最磨人,肩膀那道旧枪伤又隐隐酸胀发麻。他下意识耸了耸肩,踩着被雨水浸得发亮的石板路,慢悠悠往前走。
就在这时,街角掠过一道身影,猛地攥住了他全部目光。
那人从玉石市场方向缓步走来,一身深色唐装,脊背微微佝偻。左手提着布袋子,鼓鼓囊囊的,看着像当地随处可见的土特产。
步子稳,乍一看和寻常路人没什么两样。可陆向阳眼力早练到极致,一眼就抓住了破绽左脚落地的力道明显更重,整个人微微向□□斜。那是常年旧疾养成的、改不掉的细微习惯。
他的视线骤然凝固,死死钉在对方左手腕上。
一圈翡翠佛珠静静垂在腕间,黄昏昏暗的天光里,漾出一层冷沉沉的深绿。那抹绿不艳、不浮,底色深处藏着几缕若隐若现的紫纹。
陆向阳呼吸一顿,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省厅物证中心的老师傅专门跟他提过这种料子,名叫紫罗兰底,出自旧寨后山一处早已彻底枯竭的老坑。原石产量极低,极为罕见。市面上但凡出现,基本都被匠人做成成对的镯子,或是成套的串珠,极少零散流出。
而眼前这串佛珠的质感、色泽、纹路,和他贴身存放多年的那枚翡翠袖扣,一模一样。
指尖骤然失力,刚买来的青橘子啪嗒几声滚落,砸在湿漉漉的泥水里,滚得满身污浊。他浑然不觉。
脑海里尘封多年的画面轰然翻涌。眼前微驼的背影、沉稳的步姿,和记忆深处橡胶林里那个仓促逃离的轮廓,完完全全重叠在了一起。
是他。
那个常年压低帽檐、藏在监控盲区里的神秘男人。那个几年来,无数次出现在他追查线索里、只留给他一道冰冷背影的梦魇。
没有片刻犹豫,陆向阳立刻抬步追了上去。
他没有狂奔,刻意压着脚步快步穿行。一身便装不会引人注意,能悄无声息地尾随。可那名唐装男子的速度远超看上去的从容,自始至终没有回头,步履不停,径直拐进了农贸市场侧边一条幽深的窄巷。
等陆向阳快步追到巷口,巷内早已空空荡荡,连一丝人影、一点脚步声都没留下。
细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青石板路面积着薄薄一层雨水,折射出冷白的微光。巷道两侧高墙攀满的三角梅,被连日雨水打落一地,绯红花瓣铺在湿黑的石板上,零零散散,像极了尚未干涸的血迹。
陆向阳立在巷口,目光沉冷地扫过地面每一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