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他弯腰,缓缓捡起一样东西。
一小截断掉的深棕色棉线。
是老一辈用来串玉石珠子的老式棉绳,断口崭新利落,明显是刚刚被尖锐边角勾扯断裂的。
他抬手将棉线凑到鼻尖。雨水混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可他依旧精准捕捉到了一缕极淡、却无比熟悉的气息佤族老人常卷的土烟味道。
他就这么静静站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任由细雨落在肩头、发梢。
不知伫立了多久,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穿透雨雾,将他的身影拉得又孤又长。
回到独居的宿舍,陆向阳将那截沾着雨汽的棉线轻轻放在书桌中央。
桌角,静静躺着一枚打磨精致的翡翠袖扣。
这枚袖扣,是几年前那场惊险抓捕行动结束后,他在现场意外捡到的。后来整理家中老宅遗物时,他才彻底确认这枚翡翠,和哥哥陆望南常年佩戴的那串手串,出自同一块原石。
一截断绳,一枚袖扣,两两相对,无声印证着所有猜测。
今晚的偶遇,他没有对队里任何人提起,半字未露。
他取出一枚干净的透明证物袋,小心翼翼地将断绳装好、密封,郑重放进抽屉深处。这里还锁着父亲遗留的工作笔记本,还有哥哥生前获得的荣誉奖章,都是他珍藏多年、最为珍视的念想与线索。
这是这几年来,他距离那个神秘男人最近的一次。
不再是监控画面里模糊不清的背影,不是漆黑橡胶林中转瞬即逝的残影。
是同一场雨幕里,同一条街道上,近在咫尺的擦肩而过。
陆向阳合上抽屉,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锁孔,眼底翻涌着沉郁的锋芒。
这一次落空了。
但下一次,他绝不会再让这个人,轻易转身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