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车停在这里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陆云骁眯起眼睛，没有动。

他看了一眼楼上——沈欢家的灯还亮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那辆别克里面坐着两个人，看不清长相，但都戴着帽子，压低帽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一点四十五分的时候，那辆别克终于发动了，掉了个头，缓缓驶离。

陆云骁记下了它离开的方向，然后拿起手机给宋屿发了一条消息：“他们已经在楼下蹲点了。明天一早，我亲自送沈欢去公司。”

发完消息，他又看了一眼楼上。

沈欢家的灯还亮着。

他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也许是在看书，也许是在加班，也许是在刷手机。

她大概怎么都没想到，楼下刚刚有人在盯着她的窗户。

陆云骁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沈欢家的窗户上。

他今天本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董事会那边有几个文件要签，分公司那边的季度报表要过目，还有一个合资项目的合同要审。

但那些事都不重要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确保沈欢安全。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宋屿发来的：“那辆车绕了一圈，停在两条街外的路口。车牌号我已经报给交警队的朋友了，他们会注意监控。”

陆云骁没回，只是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是一个醉汉踉跄着走进旁边的小区。

夜色很深。

陆云骁闭上眼睛，没有发动车子。

他就这样在车里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

手机闹钟震醒他的时候，陆云骁的后背已经酸得快断掉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打开车门出去，在路边买了杯咖啡和两个包子。

七点十分的时候，沈欢公寓的楼门打开了。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风衣，扎着低马尾，背着一个帆布包，看起来是要去上班。

陆云骁没犹豫，直接迎了上去。

沈欢看到他愣了一下，脚步顿住了：“你——”

“早。”陆云骁把手里的咖啡递过去，“我刚买的，还热。”

沈欢没有接，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衣服上，又从他的衣服移到身后的车上。

“你在这儿睡了一夜？”

“没有。”陆云骁面不改色，“我刚来。”

“你衣服都皱了。”沈欢盯着他，“而且眼睛里有血丝。”

陆云骁没有回答，只是把咖啡又往前递了递：“喝完上车，我送你去公司。”

沈欢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过了几秒，她叹了口气，接过咖啡：“你真没必要这样。”

“有必要。”陆云骁转身往车的方向走，“上车吧。”

沈欢跟在后面，坐进了副驾驶座。

陆云骁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面的路口——没有看到那辆黑色别克。

但他知道，他们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

“昨晚——”沈欢喝了一口咖啡，试探性地问，“真的没什么事？”

“没有。”陆云骁回答得很干脆，“只是路过。”

“路过到在这儿过夜？”

陆云骁没接话。

沈欢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追问。

车子驶出小区门口，拐上主路。

陆云骁注意着后视镜，果不其然——一辆黑色别克从旁边的巷子里开出来，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他没有加速，也没有甩掉它。

他要让赵芳华的人知道，他在这儿。

他要让他们知道，沈欢不是他们能碰的。

车子在公司楼下停下来的时候，陆云骁侧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那辆别克停在对面马路的停车位上，没有熄火。

“你今天注意安全。”陆云骁对沈欢说，“如果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沈欢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谢谢你。”

“不用谢。”陆云骁笑了笑，“我答应过你爸要照顾好你。”

沈欢愣了一下，然后轻哼一声：“少拿我爸说事。”

她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陆云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里，才重新把目光移回后视镜。

那辆别克还在。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宋屿的电话：“他们跟到公司了。安排两个人，二十四小时盯着这栋楼。”

“明白。”宋屿应了一声，“那你呢？”

“我？”陆云骁看着对面的那辆车说，“我今天请个假。”

“请假？”

“对。”他说，“我要亲自去拜访一下赵芳华。”

挂断电话，陆云骁发动了车子。

他没有往赵芳华公司的方向开，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子，然后突然加速，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消失在巷子深处。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别克停在原地，里面的人显然没料到他会有这一手。

陆云骁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要让赵芳华知道，她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他陆云骁全都在看着。

就在他准备绕回公司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沈欢打来的。

他接通电话：“怎么了？”

“陆云骁。”沈欢的声音有些慌，“我办公室的门被人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