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了。”

宋屿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带着一丝凝重：“赵芳华三天前用她助理的名义租了一辆黑色别克，登记信息是郊区一个建材市场的地址。”

陆云骁站在公寓落地窗前，手指轻轻敲着手机屏幕。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但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地方。

“还有呢？”

“那辆车昨天出现在沈小姐公司附近的监控里，时间是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宋屿停了停，“而且，赵芳华最近销了三个不记名手机号。”

陆云骁的眉头皱了皱。

销号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赵芳华在做收尾，把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东西都处理掉。

“她手下那几个人呢？”

“两个以前跟过她的老人，一个叫张强的，去年因为故意伤害被判过一年，缓刑。”宋屿的语气越来越沉，“还有一个外号叫‘老三’的，听说跟地下赌场有关系。”

陆云骁转过身，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沈欢的照片上。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头发扎成马尾，站在办公室里跟林婉如说话，笑得很好看。

他不知道孙婉怡看到这张照片时是什么感受——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她们的计划已经不只是说说而已。

“陆总，要不要报警？”宋屿问。

“证据不够。”陆云骁冷静地说，“她们还没动手，报警也没用。就算我们找上门，赵芳华也能把自己摘干净。”

“那沈小姐——”

“我会处理。”陆云骁打断他，“你把赵芳华那辆车的车牌号发给我，还有那两个人的照片。”

“明白。”

挂断电话后，陆云骁在房间里踱了两步。

他本来以为孙婉怡只是嘴上说说，顶多搞点小动作恶心人。但赵芳华插手之后，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那个女人有手段、有资源、有耐心——她不会只满足于口头威胁。

手机震了一下，宋屿发来了资料。

陆云骁点开车牌号那张照片，放大看了看——黑色别克GL8，没有贴膜，座位七座，空间足够。

他又看了张强和“老三”的照片，两个都是普通人的长相，扔进人群就会消失的那种。

这种人最麻烦。

陆云骁收起手机，拿起外套往外走。电梯里，他给沈欢打了电话。

响了四声才接通。

“喂？”

沈欢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像是刚从忙碌中抽身。

“在哪儿？”

“在家，刚洗完澡。”沈欢的语气带着一丝警惕，“怎么了？”

陆云骁走进地下车库，打开车门：“最近小心点。孙婉怡那边有动静，我担心她会对你下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的？”沈欢问。

“有可靠消息。”陆云骁启动车子，“她们有计划，而且已经准备了人手。”

“所以呢？让我别出门？”沈欢的声音里带着无奈，“我还要上班，还要生活，不可能因为她们躲在家里。”

陆云骁握紧方向盘：“我不是让你躲。我是想让你接受我的保护。”

“保护？”沈欢笑了一声，“怎么保护？派人二十四小时跟着我？”

“如果需要的话，可以。”

“陆云骁，你太夸张了。”沈欢的声音认真起来，“孙婉怡已经被赶出公司了，她还能做什么？就算她想报复，也不可能真的——”

“她已经跟赵芳华联手了。”陆云骁打断她，“赵芳华不是孙婉怡，她不会在乎法律，不会在乎后果。她在陆氏做了十几年，手底下有的是人脉和资源。”

沈欢没有立刻说话。

陆云骁能听见电话那头轻微的呼吸声，像是在思考。

“那你打算怎么做？”沈欢终于问。

“明天开始，我接送你上下班。”陆云骁说，“你加班的时候，我在楼下等。你去哪儿我都跟着。”

“你不是要上班吗？”

“我是老板。”陆云骁的语气很平静，“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沈欢又沉默了一会儿。

“这不现实。”她说，“你能跟一天两天，能跟一个月两个月吗？孙婉怡和赵芳华如果真打算动手，肯定会等你放松警惕的时候。”

“所以我需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

“搬来跟我住。”陆云骁说，“在我那儿，我保证没人能动你。”

这个提议让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陆云骁等着她的回答，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陆云骁。”沈欢的声音终于响起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

“但是什么？”

“我不想。”沈欢的语气很坚决，“我不想因为害怕她们就改变自己的生活。我就住在这儿，就正常上班下班。她们要动手就来，我也有我的办法。”

“沈欢——”

“你不用再劝了。”沈欢打断他，“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小心。但我不会因为你一句话就搬家，也不需要一个贴身保镖。”

电话挂断了。

陆云骁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胸口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总是这样——宁愿硬撑也不肯接受他的保护。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明明被孙婉怡欺负得够呛，还倔着不肯低头。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以前孙婉怡顶多是耍耍嘴皮子使使绊子，现在是真正要动刀动枪。

他不能让她冒险。

陆云骁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如果他不能说服她搬过来，那就只能换另一种方式——

亲自跟着。

三小时后。

深夜十一点半。

陆云骁的车停在沈欢公寓楼下，引擎熄了火，车窗摇下来一半。

他从驾驶座侧过头，透过后视镜看着对面那辆黑色别克。

车牌号和宋屿发来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