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窗帘拉着，外面的城市霓虹透过布料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

孙婉怡蜷缩在沙发一角，手机屏幕的蓝光照着她的脸。家族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婉怡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以后她跟孙家没关系。”

“她自己作的，怪不了别人。”

“听说她把公司机密偷出去，被董事会当场开除。”

“丢人现眼。”

她把手机屏幕扣在膝盖上，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

被家族除名那天，她爸只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从此以后你不再姓孙，你好自为之。

连电话都没打一个。

孙婉怡咬着嘴唇，胸腔里翻涌着一股说不出的恨意。沈欢、陆云骁、董事会那些人——每一个她都不会放过。

门铃响了。

她没动。

门铃又响了两声，然后有人直接推门走了进来——她从赵芳华的管家那里拿过备用钥匙。

“我还以为你会哭。”赵芳华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扫了一眼乱糟糟的房间，随手把爱马仕放在茶几上，“看来你已经哭完了。”

孙婉怡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血丝。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我的合作伙伴。”赵芳华在对面坐下，从包里拿出一支细长的烟点上，“你现在被孙家除了名，公司也回不去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没打算。”

“那就听我的。”赵芳华吐出一口烟，“我们合作。”

孙婉怡看着她，没有说话。

赵芳华笑了笑：“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跟你一样，也想要沈欢的命。只不过我的手段比你高明一点。”

“你想要什么？”

“陆氏。”赵芳华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陆云骁那小子翅膀硬了，想把我们这些老人都赶走。我不可能让他得逞。”

孙婉怡沉默了几秒：“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赵芳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绑架沈欢。”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孙婉怡的手指微微颤抖：“绑架——”

“对。”赵芳华的表情很平静，“陆云骁现在最在乎的人就是她。只要沈欢在我们手里，陆云骁就什么都得听我们的。到时候让他签股权转让书，让他退出董事会——他都会答应。”

孙婉怡握紧了拳头：“可如果被发现——”

“不会被发现。”赵芳华打断她，“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不会自己动手，找几个可靠的人来做。事成之后，你拿钱走人，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你做过什么。”

“陆云骁会报警的。”

“报警又怎么样？”赵芳华笑了，“他敢吗？沈欢在他心里的分量有多重，你比我清楚。只要她人在我们手上，陆云骁就算有再大的势力也不敢轻举妄动。”

孙婉怡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理智告诉她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绑架是重罪，一旦被抓她这辈子就完了。可沈欢那张脸一次次在她眼前浮现，那个女人在董事会上的微笑，陆云骁护着她时的那种眼神——

她受不了。

“可是——”孙婉怡的声音发涩，“我怕。”

“怕什么？”赵芳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是孙家的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现在被家族除名，被公司开除，所有人都看不起你——你觉得你还有退路吗？”

孙婉怡的眼眶发红。

“沈欢抢了你的人，抢了你的位置，抢了你的家族对你的信任。”赵芳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但如果你跟我合作，你至少还能找回一点尊严。”

“尊严？”

“对。”赵芳华弯下腰，跟她平视，“让沈欢付出代价，让她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这不是你要的吗？”

孙婉怡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想起了那些被沈欢压下去的日子，想起董事会上的羞辱，想起父母冰冷的眼神——还有陆云骁看着沈欢时那种她从未得到过的温柔。

她伸手擦掉眼泪，声音嘶哑：“好。”

赵芳华满意地直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这个是联系方式。明天晚上，沈欢下班后回家的那条路，我们动手。”

“怎么动手？”

“我已经安排好了。”赵芳华说，“那段时间那条路比较偏僻，没什么监控。我会让人开着面包车等在路口，等她经过的时候——”

她做了个手势。

孙婉怡的心脏跳得很快，她用力攥着沙发边缘，指尖泛白。

“我不需要露面。”赵芳华补充道，“你也不需要。一切都有别人来做。我们只需要在安全的地方等着，等陆云骁来求我们。”

孙婉怡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以为自己会害怕，会犹豫，会退缩。但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她发现心里只有一种东西——恨意。

“我还有一个条件。”

“你说。”

“事成之后，我也要参与。”孙婉怡说，“我要亲眼看着沈欢跪在我面前。”

赵芳华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

她转身拿起桌上的包，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对了——你给陆云骁打过电话吗？”

孙婉怡一愣：“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