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二哈X霹雳究极缝合体】修界灾变求生指南 > 第19章 还不能渡

第19章 还不能渡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姚氏脸色惨白,低下头去。

墨燃看向陈伯寰的眼神一下冷了。

薛蒙握紧龙城刀鞘,几乎要骂,话到嘴边,又被硬生生压回去。

师昧看着符盒,没有说话。

符盒却在此时轻轻一响。

楚晚宁没有问。

陈伯寰自己听见了,肩膀猛地一颤。

“青儿……”

他闭上眼,声音彻底哑了。

“是我的女儿。”

这句话落下,符盒里又传出一声很小的木响。

罗纤纤的魂影剧烈一颤。

她没有哭。

可她手腕上那些断红线一瞬间全绷紧了,像旧伤被人重新撕开。她看着陈伯寰,眼里没有泪,只有深到几乎烧尽的疲惫。

“你还记得她是你的女儿。”

陈伯寰伏在桥面上,额头碰着石板,声音断成几截。

“我……我对不起你们。”

罗纤纤没有立刻答。

她只是看着他。

那一眼比任何咒骂都重。

红匣忽然轻轻叩了一声。

墨燃把红匣放到桥心冷痕外侧。放下时,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楚晚宁肩伤。楚晚宁也看他一眼。

墨燃动作一顿,随即收手退回半步。

红匣外的封符被天问金光压住,没有打开。可匣面旧红漆里浮出几道火烧过的裂纹。裂纹间有黑灰,也有一点很淡的香粉。

师昧看了一眼,道:“和旧香方里那味香一样。”

李无心把香方残页拿过来。

纸页被水泡过,边缘卷曲。上面几味香名残缺不全,唯独“百蝶”二字还清楚。

师昧看着那残页,又看红匣上的火痕。

“这不是陈家的方子。”

罗纤纤终于开口。

“是我父亲的。”

她声音很轻,却比方才稳。

“他一生没做成几件称心事。唯独这香方,他很珍重。”

她低头看着自己残破的袖口。

“陈家说会善待我。说罗家无人,嫁过去,总比守着空宅好。”

她笑了一下。

“我信过。”

没有人接话。

罗纤纤没有长篇哭诉。她像只是把压在喉咙里太久的一小截东西吐出来。说完这句,便又沉默。

薛蒙看向陈伯寰,牙关咬得很紧。

“所以你们就逼一个孤女进门?”

陈伯寰没有反驳。

“那时我也年轻……”

薛蒙冷声截断:“青儿不比你小?”

陈伯寰浑身一颤。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把他所有想替自己留的退路都打没了。

桥下水声缓缓压过来,又被符钉挡住。

李无心看着那张香方残页,眼神越来越冷。他把香方残页压在账册旁,纸蝶残片压在最上面。香灰被风吹开,碧色旧印在账册与纸蝶背面各缺一角,正好咬成一道完整边纹。

李无心伸手按住。

掌心伤口还没止血,血沾在纸边,碧色旧印被血色一衬,反倒清楚了几分。

“若真有人借碧潭庄的印,替陈家封了这间屋,压了这座祠。”

他说到这里,抬眼看向陈伯寰。

“我不会当作没看见。”

陈伯寰垂下头,肩膀发抖。

李无心又看向身后的碧潭庄弟子。

“回庄以后,查旧印,查旧册,查当年谁掌水脉封条。凡经手者,一个都别漏。”

弟子脸色发白,低声应下。

桥下水声轻轻一动。

像那句话也落进了水里。

罗纤纤忽然看向北山方向。

晨雾压在山影上,远远看去,像一团湿冷的灰。

她喉间的断线痕轻轻一动。

“那夜先到旧屋的,不是陈家人。”

楚晚宁看向她。

罗纤纤按住喉间断痕,眉心微蹙。

“想不清。”

她没有再说。

墨燃看向楚晚宁,楚晚宁没有接话,只垂眼看了一下桥心冷痕。

陈伯寰盯着那张香方残页,像终于被逼到无处可躲。

“陈家拿到香方后,卖了田产,开香铺,做香料生意,慢慢富起来。”

他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母亲说,纤纤不祥。说她父亲死后,她带着罗家晦气进门。陈家不该留她。”

罗纤纤没有动。

她像早就听过这些话,听到后来,连恨都显得疲惫。

陈伯寰道:“她被赶出去时,青儿还小。”

符盒轻轻一响。

师昧抱紧了它。

陈伯寰声音发颤:“我那时不敢拦。”

薛蒙脸色铁青。

“不敢,又是不敢。”

陈伯寰抬手捂住脸。

“我去找过一次。”

罗纤纤终于看他。

陈伯寰哽了一下。

“我只远远看了一眼。青儿在她怀里。她看见我,转身就走。我没追。”

罗纤纤看着他,忽然低声道:“你追来做什么?”

陈伯寰僵住。

罗纤纤声音很轻。

“带我们回去,再让陈家赶一次?”

陈伯寰说不出话。

姚氏坐在一旁,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她嫁进陈家时,旧事已经被压进祠里、账册里、香灰里。可她不是不知道。

楚晚宁看向她。

“姚氏。”

姚氏肩膀一颤。

她手里还攥着那张湿红纸。红纸上的小手印已经淡了些,却仍贴在纸面上,像一只小小的手隔着纸看她。

楚晚宁道:“你见过那只鞋。”

姚氏嘴唇发白。

“我嫁进来以后,在旧库见过。”

她声音极低,几乎被风吹散。

“那时候陈老爷还在主事,祠已经修过了,桥头每月供香。我不知道所有旧事,只知道那只鞋不能拿出来。府里老人说,那是压在神龛底下的东西,动了会出事。”

薛蒙道:“后来呢?”

姚氏手里的红纸皱成一团。

“有一年雨重,神龛底下潮气顶出来,童鞋露了半只。”

她眼泪落下来。

“我让人又压回去了。”

桥上无人说话。

姚氏手里的红纸被风吹起一角,纸上的小手印正好贴着她掌心。

她像被烫到,猛地攥紧。

“后来我听见过桥下哭声。雨夜里,听得很清楚。”

李无心抬眼。

姚氏没有抬头。

“我让人多添了一倍香。”

薛蒙看着她,眼神像压着火。

“不敢问的人倒多。”

姚氏垂头,眼泪砸在红纸上。

没人安慰她。

罗纤纤也没有再看她。

她只是看着符盒。

师昧察觉她的目光,低声问楚晚宁:“师尊?”

楚晚宁看向罗纤纤腕上的红线断痕。

他抬起右手。

天问金光落下,钉住最后一点还在动的红线残根。红线挣扎了一下,被金光压住,不再往符盒方向爬。

楚晚宁左肩药布又洇出一点红。

墨燃立刻把红匣放稳,伸手接过师昧递来的药布。可他刚往前半步,楚晚宁便看了他一眼。

墨燃停住。

他声音发哑。

“我不碰。药给大师兄。”

师昧接过药布,按在楚晚宁肩头。

楚晚宁没有再拦,只道:“可近三步。”

罗纤纤抬起头。

她像不敢相信,又像已经等了太久,慢慢从香灰里站起来。魂影很淡,衣摆残破,走一步便有灰从身上落下。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停在符盒前。

师昧抱着符盒,声音很轻。

“姑娘,符还没净。近了会伤她,也会伤你。”

罗纤纤点头。

她低下身,隔着符纸,看那只被封在盒中的小木偶。

木偶很小。

腕上红线已经断了大半,只剩几缕细丝绕在手腕边。它静静躺在盒中,像一个睡着的孩子。

罗纤纤伸出手,却在快碰到符纸前停住。

她没有碰。

只是弯下腰,额头几乎贴到符盒边缘。

桥上所有声音都轻了下去。

水声轻了。

风声轻了。

连鬼司仪木像裂缝里残留的低笑,也像被这一瞬压远。

罗纤纤看着那只小木偶,许久,才用极轻极轻的声音问:

“青儿,冷不冷?”

符盒里没有回答。

可木偶腕边残余的一缕红线,慢慢松开了。

桥下白沫退开一点。

祠中木像胸口却又渗出一滴黑水。

楚晚宁看见了。

“还不能渡。”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