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只老狐狸。”

“谢谢夸奖。”晏禹崇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请柬送到了，我先走了。你们继续聊。”

他走到门口，换了鞋，然后回头看了陈清墨一眼：“对了，祇钰跟我说，他下周会穿那件深蓝色的西装。我觉得你应该会想知道。”

他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陈清墨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又低头看了看茶几上那张请柬。

他伸手拿起请柬，打开，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和地点，然后合上，放回茶几上。

“你刚才听到了吗？”他对林砚琛说。

“听到什么？”

“他说他会穿深蓝色的西装。”

“听到了。”

陈清墨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觉得我穿什么颜色的衬衫比较配深蓝色西装？”

林砚琛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陈清墨看着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砚琛说，低下头，继续看剧本，“就是觉得，你刚才还说自己是浆糊，现在已经开始想搭配了。”

陈清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他闭上嘴，靠在沙发上，继续看着天花板。

但这一次，他的嘴角带着一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

晚宴那天傍晚，陈清墨站在自己公寓的镜子前，换了三件衬衫。

第一件白色的，太正式了，像去参加面试。

第二件浅蓝色的，跟叶祇钰的深蓝色西装撞色了，不行。

第三件是浅灰色的亚麻衬衫，领口微敞，袖子挽到小臂，看起来随意但不随便。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又换回了第一件白色，然后对着镜子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换回了浅灰色。

他出门的时候，那盆洋桔梗还插在矿泉水瓶里，放在玄关的鞋柜上。他换鞋的时候看了一眼，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花瓣，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晚宴设在庄园主楼的宴会厅里。

人不多，大概二十来个，都是晏禹崇生意上的朋友和合作伙伴。

陈清墨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一会儿了。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叶祇钰。他端了一杯酒，走到角落里站着。

过了大概十分钟，叶祇钰出现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松着一颗扣子。他的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更整齐一些，露出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挺拔、更加耀眼。

他站在门口，目光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角落里那个穿着浅灰色衬衫的身影上。

他朝陈清墨走过来。

“你来了。”他在陈清墨面前站定。

“嗯。”陈清墨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穿深蓝色确实挺好看的。”

叶祇钰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禹崇告诉你的？”

“嗯。”

“他还告诉你什么了？”

“没有了。”陈清墨说，放下酒杯，“就说了这个。”

叶祇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两人站在角落里，端着酒杯，看着宴会厅里的人群。

“陈清墨。”叶祇钰开口。

“嗯？”

“你考虑好了吗？”

陈清墨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考虑好了。”

叶祇钰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陈清墨转过身，看着他：“我还没有完全想清楚。但我愿意试一试。”

叶祇钰没有说话。

他看着陈清墨，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很轻地，握了一下陈清墨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好。”叶祇钰说，“那我们就试一试。”

陈清墨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被握过的那只手，然后抬起头，看着叶祇钰。

“那我们从哪里开始试？”他问。

叶祇钰想了想，然后说：“从一杯酒开始？”

陈清墨看着他，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叶祇钰的杯沿：“好。就从一杯酒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