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墨在小楼坐了一整个下午。

他窝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盯着茶几上那盆绿萝发呆。追风趴在他脚边，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睡。

林砚琛坐在旁边看剧本，余光扫了他好几次——他维持同一个姿势已经快一个小时了，连眼皮都没眨几下。

“陈哥。”林砚琛放下剧本。

“嗯？”

“你已经盯着那盆绿萝看了五十八分钟了。”

陈清墨眨了眨眼，坐直身，揉了揉脖子：“我在思考人生。”

“思考出什么结果了吗？”

“没有。”陈清墨诚实地回答，又靠回沙发上，“我脑子现在像一团浆糊。”

林砚琛看着他，想了想，然后说：“你要是真这么纠结，不如直接去找他聊聊。”

“聊什么？‘你好，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没想清楚到底喜不喜欢你，你能不能等我再想几天’？”陈清墨自嘲地笑了笑，“人家听了还以为我脑子有问题。”

林砚琛没有接话。他低头看了看手机，然后抬起头，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如果他现在就在这里，你想跟他说什么？”

“我不知道。”陈清墨说，顿了顿，“可能就是……问他为什么要送我花吧。”

“他说了，因为想送。”

“那为什么要挑洋桔梗？玫瑰不行吗？”

“玫瑰太俗了。”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

晏禹崇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靠在门框上，表情悠闲。他显然是刚处理完事情过来，衬衫袖子还挽在手肘处，领口松着一颗扣子。

“洋桔梗的花语是‘永恒的爱’。”晏禹崇说，走进来，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他送你洋桔梗，而不是玫瑰，说明他不是随便在路边的花店买了一束最普通的。他特意挑了有特殊含义的花。”

陈清墨愣住了。

他看着晏禹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趴在自己脚边的追风，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你怎么知道的？”

“我查的。”晏禹崇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昨天他跟我说他买了一束洋桔梗，我就顺手查了一下花语。”

陈清墨的手停在追风的脑袋上：“他跟你说了？”

“嗯。他问我，送男生洋桔梗合不合适。”

陈清墨感觉自己的耳朵又开始发热了。

他低下头，假装在专心致志地摸狗。

追风被他摸得很舒服，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示意他继续摸。他机械地继续摸着，目光落在追风的肚皮上，但脑子里全是晏禹崇刚才那句话。

“他还跟你说什么了？”陈清墨问，声音尽量保持镇定。

“没说什么了。”晏禹崇说，语气随意，“就是问了一下花语，然后就挂了。”

陈清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手还在摸着追风的肚皮，但动作明显比刚才慢了一些。

晏禹崇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他放下咖啡杯，换了个坐姿，然后用一种非常随意的语气说：“不过话说回来，我认识你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送你花。”

陈清墨的手彻底停住了。

“而且还是洋桔梗。”晏禹崇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的、漫不经心的意味，“‘永恒的爱’。啧啧。”

“你闭嘴。”陈清墨说，声音有些闷。

“我还没说完呢——”

“你闭嘴。”

林砚琛在旁边低着头看剧本，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他翻了一页剧本，假装在看，但目光根本没有落在纸上。

晏禹崇靠在沙发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陈清墨发红的耳朵尖上，眼底带着一抹得逞的笑意。

陈清墨坐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耳朵烫得能煎鸡蛋。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晏禹崇：“你今天是专门来笑话我的吗？”

“不是。”晏禹崇说，放下咖啡杯，“我是来给你送请柬的。”

“什么请柬？”

“下周末庄园有个晚宴，祇钰也会来。”晏禹崇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请柬，放在茶几上，“你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来。”

陈清墨看着那张请柬，没有伸手去拿。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

“故意安排他也会来的场合，然后给我送请柬。”

晏禹崇没有否认。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陈清墨，嘴角带着一抹坦然的、毫不掩饰的笑意：“嗯。我就是故意的。”

陈清墨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个人，真的是……”

“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