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研中的早读铃比平时提前了两分钟响。何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的时候,教室里一半的人还在翻书包找课本,另一半人趴在桌上补最后几分钟觉。洛叶属于第三类——课本摊开在面前,手里握着笔,目光落在黑板旁边的月考倒计时上。
三天。红粉笔描的“3”字被值日生描过一遍,粗得晃眼。
“假期作业收一下,”何老师敲了敲讲台,“课代表——”
洛叶站起来,沿过道一排一排地往前收。收到程颐桌边的时候,他正低头翻着一本看起来不像假期作业的竞赛题集。洛叶在他桌角轻轻敲了一下,他抬起头,把夹在题集里的试卷抽出来递给她。
“假期过得怎么样?”
“就那样。”洛叶低头整理手里的试卷。
程颐没有追问,只是说了一句“月考有不会的可以问我”,语气很轻,像是随口一提。洛叶点了点头,拿着试卷走到讲台前。
开学第一天,她和许池舟没有见面。一班的早读比二班多十分钟,课间被错开成了两个互不重叠的时间块。唯一一次她路过一班门口,那个靠窗的位置空着,桌上只放了一个保温杯。她脚下没停,只是在心里默默纠正了一下时间的定义——四十八个小时。
月考前的最后两天,整栋教学楼被塞进了一个无形的压力锅里。二班的黑板上除了倒计时数字,又多了一张考场分布表。洛叶在吃完午饭回教室的路上终于和许池舟迎面碰上了——他手里抱着一沓卷子,大概是被老师抓去当苦力,两个人在一班门口差点撞到。
“你走路看路。”他先开口。
“你也是。”洛叶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先移开。
“笔记看完了吗。”他问。
“交流电还没看。”
“明天之前看完。”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洛叶注意到他抱卷子的手指往外挪了半寸——那是他每次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时的小动作。
“知道。”她从口袋里摸出两颗宋郁早上塞给她的水果糖,放在他抱着的那沓卷子最上面。然后转身回了二班。
考试前一天的晚自习,所有课代表都在发准考证。洛叶发完二班的,在走廊上碰到从四班方向走过来的宋郁。两个人趴在走廊栏杆上,看着楼下梧桐树稀疏的枝桠。
“你紧张吗?”宋郁问。
“紧张。”
“那就对了,我也紧张。”宋郁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水果糖,一人一颗,“考完去吃火锅,我请客。”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洛叶剥开糖纸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见走廊尽头有人从一班教室走出来。许池舟也看见了她,隔着半条走廊的距离,他没说什么,只是把手机举起来晃了一下,屏幕亮着——上面打了两个字:加油。
洛叶低头咬碎了那颗糖。
月考占了三天。洛叶没有让许池舟送,也没有问他考得怎么样——虽然每天考完她都能在教学楼门口看到一个安静站在梧桐树下翻习题集的身影。第一天理综,她做到物理大题时卡了将近十分钟,最后用他在活页夹里教她的受力分析方法把步骤拆开,一步一步套上去。第二天数学,最后一道压轴题的函数图像她在草稿纸上画了三遍,交卷后只觉得整个人被抽空了。第三天英语,她写完作文最后一个单词抬起头,窗外梧桐叶落得比她想得还快。
考完最后一门,洛叶走出考场。宋郁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一把拽住她胳膊往火锅店的方向拉。
“别想着对答案——我刚刚前面两个女的对完答案脸都绿了。考完就过去了,先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