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端，奚啸一行人已经来到樰怜教寺外围，再往前前面便是神圣的教寺。奇的是，这里的许多信徒没有眼睛，像活生生被掏了空。

信徒们沿着教寺灰沉沉的石墙随地而坐，手里拿着个钵，眼框里的空洞好像能把人吸进去。

气氛诡异极了。

显然事情不对，不然江希林也不会一副凝重的模样。

一道黑影划破天际，羽翼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光辉，转瞬消失在寺尖。

不少信徒仰头看去，这似乎是他们下意识的反应。

这只乌鸦似乎带来不祥，楚未溟心脏一缩，吐出二字：“不祥。”

话刚落地，他自知失言，该避谶，咬紧嘴唇。

身侧的奚啸仰头看，她用手挡着刺眼阳光，眯着眼睛说：“乌鸦吗？为什么说它是不祥呢？”

她记得当年写文给荒月国乌鸦的设定是灵鸦，何来不详。

“对啊，从未听过它是凶兆，你怎么这么说？”江希林也疑惑附和。

楚未溟认知里，乌鸦就是不详。他想开口解释，发现无从道来。

苍老的声音突兀打断她们。

一个老者佝偻着背，拄着拐杖。她的面孔饱经沧桑，声音嘶哑。这些特征无形中为她的话语增添了分量。

“乌鸦吃腐肉，净化一切。在我们樰怜教是圣物，唤作灵鸦。”

恰巧她的肩头站着一直古灵精怪的小乌鸦，乌黑大眼睛滴溜溜转。

“忽长老。”江希林拱手，转头向两人介绍。 “樰怜教长老，亦是我的祖母。”

奚啸思忖，看来樰怜教的身份比忽家祖母这层血缘要重，不然江希林也不会唤她忽长老了。

忽然，忽沁湘迈步靠近楚未溟，后者皱眉，不喜被这样的眼神盯着。

忽沁湘迟疑：“你是黄沙后人？”

奚啸腹诽：系统，怎么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的血统啊，这不科学！

01很久没被她叫过，语气委委屈屈：“她肩头灵鸦从小喂食荒月国人及其藩属国人的血，天生能辩识血统。”

奚啸：“……荒月国人看起来比大楚还要重视血统啊。”

奚啸：“这么说，这乌鸦能和人心意相通？不然那老太太怎么知道。”

“是的，宿主。”

奚啸：“没道理啊，我的设定是在沙漠灵力枯竭，无人能修道，没有灵力要借助何物心意相通？”

“叮咚！新世界线正在开辟中！请宿主自行探寻哦。”

奚啸：“……宿主正在探寻中。”

忽沁湘似乎在犹豫，话到嘴巴又咽下。方才她的行事作风给人一种不拖泥带水的感觉，见她露出这种神色，几人对视一眼。

奚啸轻声：“长老？”

忽沁湘眼眸深深。“这本来是我们荒月国的事，但祸事迫在眉睫，我也不作隐瞒了。”

奚啸看看江希林和楚未溟，心底一盘算，唉，在场的只有她一个外人。疑心这话是说给她听的。便正色道：“我们定不负信任。”

“或许只有你们还没有陷入沼泽之中。”她补充。

忽沁湘又犹豫一会儿，举头望向天空，黑云已然层层叠叠堆积，她将拐杖往地面一杵：“且随我来，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奚啸环顾四周，疑惑地想：这里不安全吗？

来不及深思，众人便乖乖随她往教寺深处走去。黑云在教寺上方，下一秒就要吞没这座教寺似的。很快，狂风怒号。

黄沙被风席卷。

忽然起这么大的风，奚啸始料不及被沙迷了眼，她紧紧闭眼，眼中的异物感挥之不去。

黑暗中，一温热手掌顺其自然地拉住她。“师父，跟着我。”

奚啸“嗯”一声，捏住他的掌心。还是少年，手便已骨节分明，奚啸的心神暂时稳住。

忽沁湘年纪虽大，但步伐稳健，见风雨欲来，竟越走越快。几个年轻人差点没跟上她。

奚啸也察觉到这一点，赶忙加快了脚步。

“咯吱。”厚重的木门打开的声音。

很快，外界的一切便隔绝在外。奚啸手中忽然被塞入一个手帕。

“师父，擦擦眼睛。”

“好。”

奚啸借着微弱光线，用手帕在脸上摸索，不少眼泪混着小沙子流出。

片刻，楚未溟顺理成章地接回手帕。奚啸没觉得不对，因为刚才流了泪，眼睛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