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量着这间屋子,光线很差,要不是她眼力好甚至都看不清摆设。密闭性也很好,甚至有些闷。屋子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木香。
忽沁湘轻车熟路地走到中央,按下一个机关,地板居然缓缓移动,很快,那个空洞的光传了出来,乍一看,里面幽深非常。
她用拐杖指着地下的楼梯。“走吧。”
光线很暗,老人的脸本就起皱,在这种氛围下,奚啸感觉瘆得慌。
好在楚未溟走在了她的前面。奚啸松了一口气,慢慢跟上。洞口有一楼梯,奚啸小心翼翼地踩下,里面别有洞天。
等江希林也下来后,忽沁湘便按了按机关,地板很快严丝合缝。
忽沁湘招手,示意大家跟上。山路十八弯,这里怕是有二十八个弯。奚啸本身也路痴,此刻更是晕头转向。不过她就算再晕,也能看明白这座地下迷宫,有两幅玄机。
怕是针对不同的人,会露出不同面孔。
总算是到了目的地,奚啸也注意到江希林好像越来越紧张,好像不敢面对一样。
这个密室很小,目测小到只能站下十个人。
忽沁湘来到这里,神色很是悲哀。“你们看。”她按下墙上机关,里面的东西吓了大家一跳。
奚啸忍着恐惧走上前,那是一堵水做的透明墙,墙里水好像还在流动,密密麻麻的蛊虫在水中漂浮。
“这便是滟虫。”忽沁湘又打开一面墙,同样是密密麻麻的虫子。很快,第三第四堵墙也被开启。
四面墙均被开启,几人困在了虫子的围城 。
奚啸密集恐惧症差点犯了,但她发现了不对,她皱着眉凑上去。“不对,这俩是一类虫子吗?长的不一样。”
墙外,几个人面面相觑。
忽沁湘这才说:“姑娘,我知你们来荒月国是为查山下活死人案。我明确告诉你,你们宗门山下寄生村民的蛊虫,就是墙中第三类滟虫。”
她指着第三堵墙。
“莫非这事是樰怜教所为?”奚啸问。
忽沁湘摇头冷笑。“怎么会?”
江希林闭上眼,心底的猜测成真。她本以为早上在总管那里可以拖住奚啸等人几天,等她查个明白。谁想天算不如人算。
奚啸看着江希林痛苦的神色,便知道这姑娘大抵是现在才确认一切。她抱住江希林,拍了拍她的背脊。
“不。”忽沁湘眼睛里闪出锐利的光。
奚啸一惊,江希林猛地睁开眼。
“我承认蛊虫是荒月国研究的,可一切的祸根是大楚。”
奚啸:“什么!”
忽沁湘痛苦地闭上眼睛。
奚啸耐心地等她缓过来。谁料,忽沁湘捂着胸口缓缓倒在地上。
“你祖母有急性病吗?”奚啸赶忙扶着忽沁湘。
江希林吓懵了,摇头又点头。
忽沁湘忍耐着摇摇头,神色认真地看向江希林,每一句话都像是拼尽全力挤出来的。“你听我说……荒月国本想借大楚的力量,吞并整个沙漠的国度,但贪心不足蛇吞象,这个国家被蚕食了……希林,这里的任何人…都不能信。”
“包括你哥哥。”
“希林,”忽沁湘心脏一痛,忽然回过神。“你还是快些离开……我怕……”
她竭力说完最后一个字,就咽气了。很快,乌黑色蔓延了她的脸。
江希林饱受打击,仰头喊:“祖母——”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接着,她动作很快,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解开了祖母的衣服。
果然,一只长着人脸的虫子深根在忽沁湘的心口处,随着忽沁湘生命的流逝,虫子渐渐也失去了生机。
“这是避言蛊,只要被寄生的人说了不该说的话被母虫持有者发现,便可催动杀死寄生者。”
江希林很快冷静下来。“到底是什么人!奚啸你知道吗?避言蛊条件极为苛刻,种蛊时便要经历非人痛苦,久而久之,宿主便会对特定的话产生本能畏惧,若是宿主强硬要说,那么母虫会做出反应给下蛊之人。”
奚啸声音沙哑:“祖母已经尽力了。”
抱着必死的结局,也要让她们看见这间密室。
对付国家,这样看来她们的路会很难走。
“我要去找我兄长问个明白。”江希林沉下脸。
奚啸心底打起退堂鼓。方才忽沁湘已经说过不能相信忽苗青了,若是这样贸然去问,岂不是打草惊蛇?但见江希林的神色,她一时间居然说不出阻止的话,话语都被堵在喉咙里。
方才安静的灵鸦,忽然叫起来,发出可怖的声音。奚啸等人忍不住捂耳。
楚未溟心中的不安也愈发膨胀,他感觉天旋地转,下一刻他失去了视力,身体也不由自己控制。楚未溟忽然想到方才忽沁湘悄声告诫他的话。
“你要小心类似灵鸦这类容易影响精神力的东西,黄沙血统有个缺陷,极容易被夺舍。正因为这个,黄沙也是最排斥修士的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