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汪!汪!”
嵇擢青单手提着吸尘器,另一只手还得驱赶围着嗡嗡作响的机器激情吠叫的小德牧。
“北极!Sit!”
小德牧悻悻地收了嘴,眼神不善地瞪着那机器。
“呜……”
女人停了机器,挽起袖子,虚虚地笼到小臂之上。
她一手撑着那机器站定,低头看着它。
心虚的小狗不敢抬头,老实地垂着头盯着眼前的那对拖鞋尖尖。
“Attention,”
北极立刻抬头,紧紧地盯着主人的眼睛。
“Down.”
它应声趴下,对主人晃晃尾巴。
“Stay,”嵇擢青俯身,在它头上拍拍,“Good girl.”
北极立刻扬起下巴来蹭她的手心,得意地甩甩长尾。
终于制服了只会捣蛋的小家伙,嵇擢青挽好滑落的长袖,继续吸尘。
从睡醒开始,她已经打扫了一上午的卫生了。说来也怪,平日里本已足够整洁的屋子,今天却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于是应付式地吃完午饭,她便莫名其妙地开始大扫除,将整个屋子清理了一通。站在还散发着淡淡的甜香的地毯上,嵇擢青满意地深吸了一口气,又点点头。
嗯,可以迎接客人了。
她踱步到冰箱前,拉开门,又核对了一遍昨晚特意买好的菜和水果。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心里那点不安的褶皱总算熨平下去。
“呜。”被忽视了良久的北极不满,嘤嘤地哼着。
……倒是忘了这个小祖宗。
嵇擢青关好冰箱,转过身蹲下。
“Come.”她伸出手呼唤,小狗立刻屁颠屁颠地冲进她的怀抱。
左手固定住狗头,轻声安抚,“唔好郁,妈咪同你抹个面啦。”右手扣开湿巾,扯过一张,仔仔细细地擦拭小狗的眼角。
北极乖顺地仰着头任她摆弄。
“而家几靓哈啦,系唔系?姐姐会钟意你噶。”
她满意地将湿巾团了团,又拍拍狗头。“好,叻仔,去玩吧。”
嵇擢青起身,将湿巾丢进垃圾桶里,看着北极雀跃的背影,松口气。
呼……
自己的心绪大概是被它传染的吧,绝不是因为太期待什么;
绝对不会是。
吧?
-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似封冻着的江河。
表面被冰层禁锢得严严实实,就像撬不开的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隐秘的爱意,赤诚地蒸发;
内里却早已暗流涌动。日渐滚烫的水流一点点蚕食着厚重的冰层,不曾见天日的汹涌的情感在那脆弱的束缚下蓬勃,直到某一天——
咔嚓。
某处的冰层终于不堪重负,豁开些缝隙。
满溢的而出情感终于一发不可收拾,将那裂隙撕扯开来。
这便是关系的质变;突破了那层纱幔,一切的想法与情感就无需再隐藏了,从此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对视中都带着粘腻的情意。
恋人啊。
咔嚓。
早已守候在门口的北极立刻起身,翘着尾巴凑近,却被走在最前面的主人一把握住了嘴筒子。
“呜!”它呜咽着抗议。
“唔可以,坐定,畀人哋换鞋先。”
女人不为所动。
小狗只能作罢,老实地坐着看主人给新来的人类递鞋。
沈皖盈俯身接过拖鞋换上,恰好对上小狗湿漉漉的眸子。
“还是只广东狗呀?”
小狗得意地抖抖耳朵。
“是啊,它刚到家的时候是我妈在养。她习惯跟它讲白话,所以跟它下指令要讲白话,不然它会假装听不懂耍赖皮。”
嵇擢青说着,松开手。
恢复了自由的北极立刻冲过来嗅闻。沈皖盈并拢腿蹲下,向它摊开手。
“呐。”
湿润的狗鼻头在她手心探着,半晌,一颗毛茸茸的头搭上她的手掌。
沈皖盈眼睛一亮,双手托住狗头,在它耳后轻轻抓挠。
“好可爱!”
北极舒服得眯起眼睛。
人类,好手法!
“臭狗,没礼貌。”
主人淡淡的一句嗤笑飘过,它甩甩尾巴,假装听不懂。
沈皖盈向她偏头,“你平常怎么夸它?”
“Good girl”
沈皖盈有样学样。
“Good girl~”
语调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