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姿势一个比一个狂放地蹲着,神情却一个比一个严肃。
嵇擢青伸手撩起垂落的刘海,眉眼也跟着舒展开来。
“抱歉啊,这种乱七八糟的问题也拿来问你。”
谢翊寻摇头,有些生涩地抬手,拍了拍她的肩。
“没事,”她眼底的情绪淡淡,却真切,“之前,做项目的时候,是你一直在带我;虽然我们不怎么聊天,但我也有把你当朋友看待。你愿意向我求助,我很开心。”
对上谢翊寻诚挚的眼,嵇擢青忽地有些良心不安。
早知道就不扯谎了啊!!
她斟酌着字句试图挽回局面,
“谢谢你,其实……”
“学姐。”
这突兀的一声从身后传来,尾音轻轻上扬。她再熟悉不过。
蹲在地上的女人一僵,硬生生地咽下还未说完的字句,仰头。
“皖盈,你怎么来了。”
那人不答,含笑的眸子转向另一侧;
却在心里暗自跳脚——
我怎么来了?再不来你俩都快桃园结义了好吧!
“这位是?”
嵇擢青顺势站起,双手贴在裤缝上,站得笔直。
“这是我的朋友,谢翊寻;翊寻,这是……”
完了。
她犯了难,要怎么介绍沈皖盈呢?朋友?学妹?方才故事里的女主角之一?
对上沈皖盈似笑非笑的视线,汗已经在颈后虚虚地冒。
“……我的学妹,沈皖盈。”
谢翊寻也跟着起身,向沈皖盈点点头。
“你好。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还有报告要写,再见。”
嵇擢青早已习惯了这人的神出鬼没,颔首目送她离开。
“好。”
沈皖盈也弯着眉眼目送她离开。等人一消失在转角处,她便转过身,懒懒地挂在身侧女人的身上。
嵇擢青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惊得怔住,肢体却比脑子反应更快,下意识地虚虚搂上她的腰。
感受着怀中人毫无保留的依赖,她浑身的防备也都软了下来,垂下头,小心翼翼地用下巴蹭蹭她的发顶。
“受委屈了?”
怀里的人闷闷点头。
女人心里一紧,凑得更近。
“怎么了?我可以帮你做些什么吗?”
这一凑近,简直是羊入虎口。
沈皖盈张口,偏头,毫不客气地在那近在咫尺的耳垂上一咬。
嵇擢青:!!!
Σ( ° △°|||)︴
“你……你!!!”
怀里的狐狸缱绻地勾起眼尾,光缀结在她眼睫的末端,挑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嗯?我怎么了?”
被咬过的耳垂还在隐隐发热,她埋头在那人颈间,妄图掩饰自己爬满绯色的脸颊。
“……你好好说话嘛,到底怎么了?”
好委屈哟。
遂了愿的沈皖盈高兴了,勾起怀中人肩颈处散落的一缕黑发,绕在指尖把玩。
“好嘛,那我说咯?”
颈间传出一声憋闷的气音。
“……嗯”
“是学姐坏。学姐刚刚只顾着跟别人说话,我好难过哦。”
嘴上说着难过,却又在那人看不见的阴影里恣意地勾着笑。
“我吃醋了,学姐要拿我怎么办?”
连害羞都顾不上了,嵇擢青忙抬起头,搂着她腰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急着向她的女王表明忠心。
“抱歉,我没注意到你过来,我……”
落在肩颈上的手忽地下移,在她锁骨上方的皮肤上点了点,打断了她赤诚的宣言。
沈皖盈盯着那块皮肤,看着它飞速地泛红,如同那人的双颊。
“嵇擢青,你看着我。”
她轻声说。
那人乖顺地低下头看她。
细碎的日光,穿过树梢,落在女人的发顶,像指尖跃动琴键滚落的乐声,随着她头顶摇晃的不安分的发,轻轻波动;
在她脑后,更多的晖透过发丝,透过碧绿的叶垂下来,千丝万缕,缠绕,攀上
很美。
有些晃眼。
沈皖盈却舍不得移开眼,捧起她的脸细细端详。
这人也不挣扎,只是用那对眸子柔柔地拢住沈皖盈的身影。在她清亮的眼底里,沈皖盈能看见自己,她眼里的自己。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轻浮?”
微凉的指腹带着她的气息,印在嵇擢青的颈间,摩挲,而后染上她的体温。
“为什么这样说?”
指滑上她的耳后,随后,耳垂被人轻轻捏住,连带着头颅也呆呆地跟着晃晃。
她听见一声低笑,那人微垂下眼,却仍勾着眼尾。
“因为,我总想靠近你呀~”
坏狐狸又开始把玩她的猎物,指在她的耳廓上烙下一连串温热,久久不散。
“我不觉得你轻浮。相反,”
嵇擢青攥住那只作乱的手,将指强势地扣进她的指间。
“我很佩服,佩服你敢于面对自己的真心,直截了当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我也,很想靠近你;很想。只是不敢。我担心的太多,顾虑的太多,却忘记了,喜欢,本就应该是一往无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