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后一靠,浑身的重量一瞬间卸了下来。
沈皖盈垂下眸子。视野里,自己的眼睫微微颤动着,如同缀在叶片上歇息的蝶,缓缓振动的翅。
桌面忽地传来一声震动,打破了几近凝固的气氛。
她伸长了臂,够回手机,打开屏幕。
笨蛋木头学姐:“学妹,做实验好累TAT”
呼吸瞬间通畅起来,她盯着那个小小的颜文字,愉悦地挑眉。
啊,她还有嵇擢青。
突然好想她的嵇擢青。
于是她打字回复,随后将手机往桌上一放,拉开衣柜审视。
桌上,还亮着的手机屏幕格外显眼。
S:“:3亲一下,学姐不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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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乱的思绪,像空气里溅起的尘。细碎、而隐秘。
它们漫无目的地散漫在每一次呼吸间,伴着肺腑的膨胀与紧缩,穿过狭窄的呼吸道,渗进血液,汹涌;再蔓上脑神经,黏稠地缠上心脏。
女人吐出一口混乱的息,脱下实验服,仔仔细细地挂好,提起猫粮袋。
她脑海里如今唯一鲜明的只有一个念头——到点儿喂猫了。
于是顺理成章地,她揣上手机,向常喂猫的那一隅走去。
橘黄色的猫咪融在橙黄色的日光里,听见脚步声,耳尖的白毛抖了抖,斜着眼睨过来。
嵇擢青晃晃猫粮袋,清脆的塑料袋的摩擦声撑圆了猫的瞳孔。它翻身爬起,伸伸懒腰,夹起嗓子。
“喵——”
草丛间静谧的叶片也被这波折的一声唤醒,无风竟起浪,颤颤巍巍地抖动着;
紧接着,剩下的几只咪相继钻出草丛,竖着尾巴颠颠儿地小跑过来。
嵇擢青蹲下,拍拍讨好献媚着的猫们的头。没被摸到的猫儿急了,不甘地喵喵叫喊着,勾着尾巴蹭过她的裤腿。
好会勾引人的小家伙。
嵇擢青点点那猫儿的鼻尖,猫儿得意地背了背耳朵,长尾一甩。
哼。
女人这下没忍住,嗤笑一声;顿了顿,又真心实意地弯起嘴角,低低地笑。
哎呀,这是一只很像沈皖盈的小猫,连那股嘚瑟劲儿都如出一辙。
她抓过饭盆,倒入猫粮,往那只猫儿面前推了推。
猫立刻毫不客气地大口嚼了起来,剩下的猫儿们也闻声挤过来,风风火火地进食。
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嵇擢青没有回头。
直到另一个身影缓缓蹲下,她才偏过脸,颔了颔首。
“下午好。”
女人熟稔地掏出一包冻干,往食盆里倾倒。
“嗯,下午好。”
嵇擢青转回脸,不再言语。
二人如往常一样,只是蹲在地上,静静地盯着猫们胡吃海塞;也并不尴尬,二人本就不是乐得闲聊的性子,这般倒也自在。
用网上的话说,她们只是喂猫搭子,不必再知晓更多。
但,这一次,有人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那个,翊寻”
谢翊寻抬头,有些茫然地看她。
“嗯?”
嵇擢青跟她对视,暗自深吸一口气,努力开口。
“我有件事,想问问你的看法。”
谢翊寻伸指,推回鼻梁上缓缓滑落的眼镜,认真点头。
“好,你说。”
隔着清透的镜片,两人的视线短兵相接,神情严谨如同在探讨学术问题一般。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嵇擢青轻咳一声,鼓起勇气。
“她的好朋友的前女友,是她喜欢的人的闺蜜。”
谢翊寻眯眼思索,片刻后点头示意她继续。
“她和朋友走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会遇到她喜欢的人和那个闺蜜走在一起;她很想去打招呼,但是她朋友每次都会把她拖走。”
她抿了抿唇,耳廓不自觉地一热,“每次这种时候,当她看见喜欢的人失望的样子,她都会很难过。”
“你觉得,她应不应该跟喜欢的人坦白这件事?说她不是故意躲开她的,是有别的原因。”
很蹩脚的“无中生友”式的谎言,但谢翊寻听得认真。
她敛了眸子,
“如果告诉你朋友告诉她喜欢的人的话,有可能会伤害到她的朋友。她有没有跟她的朋友商量过呢?”
嵇擢青蹙起眉。
“没有。”她摇头,“她的朋友比较回避这件事,她没有找到好的机会跟她讨论。”
两人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于是当沈皖盈找来时,看见的便是两个蹲在吭哧吭哧干饭的猫群前一本正经地交谈着什么的女人。
沈皖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