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屿屿今早推开窗户的时候惊喜发觉,外面吹进屋的风和煦了,枝头萌芽的翠绿看得令人分外欣喜。
掐指细算,不过只有三日而已。卸下了全部心事后无所事事地悠闲度日果然才是最好的养生大发。
她心里打趣,一边准备去武场转一圈。今日是傅丛休假的最后一日,明日又要开始早起入宫。袁屿屿晃着手走在路上,对他颇为可怜地想:得了如今这职位,还真成了全年无休。
沿着熟悉的路走过去,远远看见傅丛已经收了操练,此刻正站在武场旁边。袁屿屿一时觉得莫名,心想他练完了为什么还要站在原地不动?再仔细看看,原来他身边还有曾管家在。
袁屿屿看得仔细,发觉他俩神色是说不出的微妙。当即,不由得皱了下眉,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妙的气息。
傅丛背对着小路,自然看不到袁屿屿正走过来,还得是曾青突然住嘴,他才察觉到不对劲。待转头,袁屿屿与他不过四五步的距离。他虽然赶紧调整脸上的表情换回笑容,奈何已经来不及了。
“出事了吗?”袁屿屿不给他转移话题的时间,开口直奔话题。
曾青显然不敢做出头人,目光直接落到傅丛身上。
傅丛有一瞬间的停驻,似乎在思考现编谎话的可能性,足足三四个呼吸过后,终究放弃了,“确实有个情况。”
用了如此含糊的词句,那就表明情况很糟糕?袁屿屿已经完全摸清了他说话的模式。只见她已经彻底站定在傅丛身边,明摆着一副“你说,我听着”的态度。
给了曾青一个眼神,而后傅丛则牵起袁屿屿的手到身前。袁屿屿还没搞明白他要做什么,就听曾青的话已经传到了耳边。
“回夫人,天沅城从前日起出现了一则有关夫人的流言。昨日,老仆同另两人出门彻底打探了一遍。”曾青说话时脸色凝重,措辞也异常谨慎,“有人存心捏造夫人是……不择手段才攀附上王爷,心机深沉。还说夫人是虞部吏司大人府上的私生女,是,总之都是些污言秽语。”
经过曾青的亲自走访,这些流言是从市井街巷最底层悄然炸开的。天沅贵族的家长里短本就是人们钟爱八卦的内容,加之前段时间璟王府本就被流言缠身,如今再来这一遭,果然直接让消息传得又快又野。短短半日便席卷大半个天沅城,字字句句都围绕着袁屿屿的身世和品行,似乎人人都在看璟王府笑话
袁屿屿骤听之下的第一反应并非生气,而是感叹自己预感灵验。待听清流言内容,脾气才渐渐爬上头。好在她手是被傅丛拉着,否则非得豪迈的跺脚叉腰不可。曾青为了主家面子,必定隐去了大量更加污秽言辞没有复述。即便如此,袁屿屿仍旧听得句句诛心,令人气血翻涌。
“这事情还没完?”袁屿屿只觉得荒唐,看着傅丛问。
傅丛也知此事是委屈她了,这也是他单独和曾青说话的原因。
不得不说,以流言伤人是个很“妙”的攻击方法,因为被攻击人哪怕高声辟谣,传播速度也远不及流言散开的速度。更何况是这种真假互掺的话,人们天然偏爱“秘辛”,饶是辟谣人说破了嘴,架不住人家不信。
曾青是看着他俩一步步走到情投意合,眼下出了这事情也不痛快,“王爷,夫人,此事怪老仆失察。等发现后,谣言已然越传越凶。如今老仆最担心的,是谣言传到宫墙之内。”
袁屿屿气愤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比谁都知道被抹黑后生闷气根本没用。
她脸上适才的闲适笑意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睫羽轻轻落下,掩去眸中一瞬的冷意。她丝毫不怀疑袁府,因为被散播的内容涉及身世,这之于袁泊没有半分益处,反倒容易引火烧身,惹祸上身。像袁大人那种趋利避害只看自身利益之人,又刚刚经历了被敲打,绝无可能做这种自毁门路的事。
“又是太子,是吗。”
一句话,顿时令这里的气氛变了。她虽然是提问,但语气相当肯定。
当朝构陷傅丛不成,太子蓄谋的打击落空。一旦后续得知袁泊的态度,进而激发了他的报复并非不可能。袁屿屿以为这逻辑成立,她虽不确定太子手上的资源究竟有多少,但鉴于傅丛告诉他有关鸿祯帝对太子的态度,想在天沅城中散布些流言恐怕并不难。偏偏内容选择了她自己的身世,不仅可以继续污璟王府,还能顺便把袁府拖下水。
傅丛原本还在担心她因着此事而愤懑,见她不为所动,心底松了口气。他抬手稳稳地轻拍她手背两下,而后重新与她手指交缠,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无声安抚。接着转头看向曾青,语气尚算冷静但听着让人生寒道:“严查谣言源头。另,府内稳住人心,不许对外妄议半句。”
曾青躬身领命,快步退下去准备应对措施。
周围静下来,傅丛才缓了缓语气对袁屿屿说:“这种事太糟心,本来还想着我自己解决,不让你知道。结果可好,被你撞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