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沉沉的屋子里,水壶上冒着正在升起的白烟,白烟中晃动的手指,贺紫时觉得似曾相识。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那双手,她很早很早就见过。
“我觉得,你和盛怀安的身体形态很像。”
“是,京中危险良多,我是贴身侍卫,还担任一些替身工作。”
“是吗?”
女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却不容他忽略其中的神态,冷静又能够抓到重要之处。
唇上挂了几滴水,水杯停在空中,他终于点了点头。
“那我怎么从来没在你身旁见过盛怀安呢。”
水滴落下,杯子重新落在桌子上。
“新婚夜落水之后,他一直都病着,最近好着了,又是入宫,又是去边境的。”
盛怀安说话间还抛个诱饵出来:
“他要挟持黑奴首领的弟弟郁王。许是怕人多走漏消息,所以府中知道这事儿的行踪都受到了限制。”
这是实话。除了郁王已经抓到了。
“盛怀安给你多少俸禄?”
“三百两,包吃包住。我媳妇儿那边盛大人也会看顾。”
不知是不是错觉,贺紫时感觉话音里带着些寞落。
“除了和妻子异地,你还有什么需求呢?”
盛怀安总觉得,对面人不喜欢他过的舒服,“京城有黑奴,沿海有倭奴以及海匪,朝中二帝针……”
“停。”
贺紫时踩刹车,以免对方越说越远,她身上顾忌良多,哪里顾得上国家,“你是个小侍卫,我也只是个商人,国家大事,不敢过问。”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贺紫时内心暗暗翻白眼,她要是穿成个成功的富商,她就买他七八个院子租出去,再买十来个下人伺候她吃喝拉撒。
“说回之前的,你负责盛怀安的安全。那府上的人员流动又是谁来负责呢?”
“我。”
“有一个叫张丫丫的侍女,你有印象吗。”
壶盖被顶的摇晃了许久,他抬手填了茶水,又看看贺紫时。
对方杯中的水丝毫未动,放下茶壶,没听清一样问:“张什么?”
“张丫丫。”
“没什么映像。在哪里当差。”
“后厨房。备菜,炒菜,厨房的账务也是她在管理。”
“你怎么知道的,还知道的这样详细。”
盛怀安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直愣愣的看向贺紫时。
贺紫时吞一口唾沫,下意识要拿起来杯子喝水。
“凉了。”盛怀安的手握在了杯子的另一边。
“挺热的。”
“那是我的手。”
贺紫时尴尬的舔了舔嘴唇,“那日送信时,我和童童见过张大人,大人很喜欢童童,还开玩笑,我想即便是小孩子,是玩笑也是要信守承诺的。”
“既然是个玩笑,又何必呢?”
他好像不太赞同,眼眸里却又了异常的闪烁,贺紫时摇头:“你寻个办法放她出府。让大人去上驷院驴骡带回来。要精神的,能干活的那种。”
“那我能得到什么呢?”盛怀安问。
“我不白给你送信,你和我一起做生意,也不能光提条件。”
“我不是出银子了吗?”
“这是京中,那一点不够。”贺紫时放下茶杯,盛怀安提来茶壶给她倒水。
水流声清脆,白烟冉冉升起,
停云轩跑堂的很机灵,贺紫时和苏恩惠一进门儿就送上两杯热茶。
“庆安王府小王爷在三楼做拍卖会,二位要是有请帖可直接……。”
“那要是没有呢。”
“这边,捐银。”小厮拿来盘子和称。
“要是也没有呢。”
“苏姑娘?”好奇的声音自楼上穿来,一身碧蓝色的常服,山茶花朵朵绣与其上,贵气又不失亲和。
“小王爷。”
“小王爷。”
苏恩惠反应慢半拍,贺紫时咬字清脆。
“这位是?”
“蒋晓,我那日的妆容就是她画的。”
“这二位是我的客人,放她们进来吧。”小王爷一步步往台阶下走来。
“小王爷的客人?本侯怎么没见过。”
不用回头,贺紫时也听出身后人是谁。
顾侯,他不是被软禁了吗。怎么还能来停云轩。
贺紫时长舒一口气,用扇半掩面容,抢先道:“这位公子是?”
“顾侯?我好像没请你吧?”
没有尊称,却就是让人不敢接近,贺紫时稳住了有些发抖的苏恩惠,悄悄挪了几步台阶,隔出些距离。
“您请了蒲郡主。”
“郡主还没到,既妇唱夫随,那你还是在比站等郡主后一起上去吧。”
小厮端上杯浓茶,将人引去显眼的吧台前。
小王爷同贺紫时,苏恩惠并肩拾级而上,“二位怎么想着来拍卖会。”
“京中生意多,我想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