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药香味儿,咕嘟咕嘟的热水冒着泡泡的声音。
贺紫时几人一连敲了好几家的门才找到一家乐意开门看诊的医馆。
医馆老板像是出来体验生活的,屋子里亮堂又暖和。
“长痛不如短痛,姑娘你忍着点,这是手腕有脱臼了。”
老大夫两鬓斑白,端方儒雅,动作却出奇的利落。
话音刚落下,就听见骨头咔咔作响,“啊,啊。”
“活动,活动,”贺紫时转动手腕,“哎,不疼了,谢谢老先生。”
“手上的伤口还要清洁,一会儿老夫让医童给你把脉清创,小问题,正好练手。”老大夫说着收起来手绢出去了。
室内只剩下咕嘟咕咕的冒泡声。
活血的药材喝过,伤痛也包扎好后。
班主走上前来,问道:“上驷院那边……”
“班主,二更天了。”贺紫时咬一口红薯,淡淡的提醒道。
灯光下黄澄澄的烤红薯,便是冷了,味道也不差分毫。
两颊塞的满满的,像一只小松鼠,是贺紫时少有的可爱。
“张大人从去年就不上衙门了,虽说还没有还乡,可现在的朝局,他真的会……”班主问。
贺紫时背后的身份断不能暴露的。
班里十几张嘴,徐家班也等着从中得力,班主不可能不急。
“二更天了,我还受着伤呢。就不能歇会儿吗?”贺紫时咬了好大一口烤红薯,后物尽其用的把红薯皮盖在耳朵上,好像在说,我不听,我不听。
手指上的伤口被清理干净包好,老大夫过来检查了:“连着来三天,这可是个重要的地方。”
这个时辰已经消禁了,不能出城,之后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栈住下。
两人相互卸妆后,一盆盆水端出去:“终于可以睡着了。”
“你不是本来就睡得晚吗?”
“自愿晚睡和被迫晚睡是不一的。”
贺紫时是专门提起来上驷院卿张渔的。
袁有容这个人她必须要搞清楚,不然对方就是一个潜在的炸弹,还是一个时时刻刻能够靠近引爆源头的炸弹。
单人床一分为二,两人相拥入梦,床帘落下。
床帘上绣着红的粉的石菖蒲,栩栩如生。
石菖蒲下趴着十来个人,一人对盛怀安拱手:“大人,那个移动的大帐子里就是郁王。”
夜风袭人,盛怀安从侍从手中接过千里镜。
一早得到消息,黑奴首领的兄弟郁王今夜会途径此处到达京都的盛怀安就等着了。
“大人,要真让咱们抓到了,是不是就能好好过年了。”
“年不是早就过了吗?”
“过了十五,年才算完,这才十四凌晨,难道大人准备短了兄弟们的元宵贺岁?”
盛怀安在军中待人较为亲和,这几个又是心腹,自然敢偶尔打趣几句。
一支长枪横空出现,旋转破云“铮”的一声钉在了帐篷顶上。
黑奴一行人跳下马车,不知在叫嚷什么,拿着弓箭,长枪四处扫射。
夜色一片寂静,黑奴人将长枪拔了四处通着,又派出四五个人,往不同的方向搜查。
身后的几个侍从得到盛怀安示意往那几个方向猫过去。顷刻间,见帐下人交头接耳,四处瞭望,再低下头时,凭空升起浓浓的白烟,再接着,四五个黑奴中箭倒地。
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三十来个锁子甲兵士团团围住。
“王爷,有人围堵。”
“坚持一刻钟,从北边突围,本王已经通知了驻扎在北城门……”
嘴边的话被擦着耳朵飞过的箭给堵了回去,都来不及反应,第二根箭已落在了另一只耳朵上,正好截住了前一根箭。
黑人脸煞白煞白的,牛眼睛般呆看着第三根第四根箭搭上那两根箭,直接在脖子上来了个临时的锁套。
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有绳子从四面八方将帐篷拉散。
“郁王殿下,大殷的空气好吗。”
“xxxrrrssxx。”
一行侍卫听着乱七八糟的声音看向盛怀安。
“郁王啊,论聪明,大殷就是个黄毛丫头都比你强,再是掩人耳目也要记得换装不是?”
根据郡主提供的匿信件,又四处放出探子,
终是得知郁王带了三千黑奴人,分成六路抵达京都,
又埋下探子,几经策反得知王帐路线,以及具体的抵达时辰。
从知道了郁王要来,盛怀安就决定擒贼擒王。
“带走。”
盛怀安用粗麻绳将人一捆,扔给贴身跟着的侍从。
侍从问:“大人不同属下们一起回刑部衙门?”
盛怀安翻身上马,用行动回答了下属:“传信给黑奴族。将郁王关押道一个别人想不到的地方去。还有,让人再审一下蒙国质子就放了吧。”
“是。”
马蹄声结束在邱氏回春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