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人赶得巧,要是再早一会儿来,怕是要等。”
药童见盛怀安正襟危坐,上前道。
“方才有人?你师傅呢?”说话间,盛怀安将手边的浓茶饮干。
“……”
“大半夜的,化着戏妆?一行六个人?是不是有两个女的,还有小孩儿。”
药童点头。
细节都对的上,是刚从宫里出来的平泉戏班没问题,受了伤,是在上驷院?
领赏赐也能受伤?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盛怀安和药童耳语了几句,药童出去,又有人进来给盛怀安换药。
少倾,之前的药童在盛怀安身旁耳语。
刚刚结束,盛怀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盛府的下人走进来,
“大人,有个姓蒋的姑娘在县主府,说是找袁侍卫有事相商。”
袁有容没有这个人,但是盛府有这个挂名侍卫。
他的心腹知道是他,远一些的便不知道了。
药童收拾用具:“好了,大人。”
盛怀安迈过门槛,关上医馆的木门。
木门“咔哒。”的响声。
“咔哒。”门被打开,盛怀安看到了蹲在县主府台阶上,小小的一只。
“袁侍卫。”女人笑眯眯,穿着一身紫色的群儒,身形壮硕,不像其他女子追求细美,柔弱。
很像回城那天听说的宫中加冠夜的人。
没有任何证据,他就是觉得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很像那夜的感觉。
他是失忆了,但不是傻了,利落,能够挟持侯爷的女子,绝不可能是坊间传闻的,因丈夫不爱,妾室压榨不得不居佛堂为生的端庄贤良的女子。
“随我来吧。”盛怀安将人带往外围的矮房。
“昨日入宫了?”
“嗯。”
“台上的戏妆都是你做的,自小学的吗。”两人并排走在青石砖路上,静静的,甚至能听到脚步声。
“是的。”蒋晓的过去,班主和苏恩惠都有和她说过。
选择合作者,没有几个会草率的,她不信会调查她资金来源的人不会调查他的过去。
两人一直走到巷子结束,绕出花园才上台阶进入卧室。
一里一外,外面是办公的,里头大概是寝室,贺紫时没有看到,她被带着在外面的八仙桌前坐了下来。
“我找人调查过,你给了城防衙门的人银子,让他们专门把顾侯和蒲郡主往哪里领。”
大殷都城城防营有很多都是靠着家族姻亲或是裙带关系进去的,想要打听些消息不难。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给贺紫时倒了茶水。
“盛怀安供先帝,太上皇,当今驱使九年,京中得用之人数不胜数,为什么要用你做贴身侍卫呢。你媳妇,应该不只是被请去这样简单吧?”
贺紫时一句句追问,根本没有给对面的人思考的时间,柳叶眉细细的盯着那张包着纱布的脸。
像是测谎仪般,那人只要一说谎她就可以猜穿。
“她们要回平泉了?”
“回答我问题。”
盛怀安张开嘴巴,又无声闭上。
“你今日该穿这个颜色的袍子吗?”
“……旁都潮湿,好大夫难寻……”盛怀安晃了晃脑袋,她咄咄逼问的神情,和脑子里直击重点的模样有些重合,
可记忆就是不恢复,她到底是不是县主。
单凭别人的描述,和几幅画想,相似的眉眼,是不能定死一个人的身份的。
盛怀安猛灌了一杯茶水,“大概是去年腊月,我就察觉到被人监视,我和他们打了几次,有打平手也有输掉的。”
一手添水,嘴巴上不停的道:“我们两个青梅竹马,她好像又有了孕,要不是我习武花销大,她也能够读书识字,嫁去更好的人家。”
盛怀安眼角留出泪水,“父母在不远行,我被迫来京都,她去旁都已不能让父母享受儿孙绕膝,我又如何会强硬反抗,让他们来担心我们的康健呢。”
声音恳切,说不出真假,贺紫时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水道,“我会留下,做专门的送信驿站。相信你一早就知道,我可能不会离开京都。”
见对方人点头,贺紫时又道:“昨日,小王爷赏了我们驴骡。在上驷院,我们发生了一些不痛快。我的手受伤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说着,她将一直踹在袖子里的手拿了出来。
“驴骡?为什么不用马?”
“你能弄到马?我不是让你给我提问题的。” 果然,所有出钱的人都是大爷,现代,古代的甲方都一样。
“开张之日和我打招呼,我带几匹马过去阵阵场子。”
“我说的是上驷院卿的事,你需要帮我。”贺紫时没有拒绝,没听见对方问,又接着道:“我想请你来做中间人,帮我联系张渔张大人。”
“我?”盛怀安喝了一口水。
“对。”
盛怀安很渴一般,又喝了几口,用指头指了指自己,好像在问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