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女性虽然穿着少数民族的服饰,但长相是典型的中原人长相,只是瞧着年轻,却要用少妇来称呼了。原因无他,那个帐子里并排躺着两个婴孩,而少妇刚刚喂完奶。
可阿条称呼她为圣女。鲛人族的圣女,在沙漠深处的绿洲里生了孩子。
鱼笙深吸一口气,略微偏过脸,他在很多地方见过遇难的鲛人,但沙漠里确实从无踏步。那么远那么干燥的地方,大多数鲛人都活不到的地方。
他侧脸看了一眼站在一起的昆仑和陈时,想起一个曾经虚无缥缈的传言。
当年的鱼笙还很小,只隐约听说曾有蛟龙听闻鲛人族圣女容色无双,衔珠而来妄图见圣女一面。那年海市贵客云集,其中就有昆仑和那位庇佑鲛人族的神明。那条龙被禁地拒绝,一怒之下扬言要扫平黑珍珠城,最后被神明扔出海市。
后来那条龙的下场如何了鱼笙不曾听闻 ,但昆仑此后甚少再临海市。而圣女的传说在大海中逐渐沉寂,很少会有人主动提起禁地还有位看守圣物的鲛人。直到鱼笙当上鲛人族长,才同圣女有了交谈。
且不论众人心绪如何,圣女的故事仍然在水幕里继续。
帐子外面站着几个蛮族侍卫,他们见到少妇出来,看了眼帐子里的情况,拦住她,叽里呱啦地说着几句听不懂的话。
昆仑侧耳,动了动手指,将他听得懂少数民族语言翻译共享给大家听。
侍卫:“玛萨,不要乱走,回帐子里去。”
少妇并不回话,大约也是听不懂,只是平静地看着侍卫。侍卫又呵斥两声,用手挥斥她,赶她回到帐子里。
少妇回到帐子里,看着两个并排躺着的婴儿,良久,抱起其中一个,走到帐子角落里坐下。
婴儿吃饱,已经睡着了。她抱着婴儿机械地坐在原地,直到帐子里走进其他的人。
被众多侍从簇拥着,穿着华丽的妇人,进帐子后先抱起躺在原地的那个婴儿,她柔声道:“辛苦你了,玛萨。若波于最近睡得很好,大君会赏赐你的,回你的帐子去吧。”
旁边有侍女将妇人的话翻译给玛萨听,玛萨沉默地站起来,向妇人躬身,然后抱着自己的孩子离开这顶华丽的帐子。
她自己的帐子离大帐倒是不远,只是很小,堪称局促。还有侍卫守在她的门口,看了她两眼才放她进去。
回到帐子里的玛萨坐在床边,怀抱着那个婴儿,安坐了一会后轻轻地哼唱起柔软的调子。
帐外的侍卫听了几句,毫不遮掩地交谈起来。只是言语粗俗得很,简直不堪入耳。
大意是这种中原女人的味道就是不一样,要不是运气好怀的孽种跟小王子一起出生,奶水又好,被找去当奶娘,现在又何至于玩不上。
画面外的阿条气得对着空气打了一套军体拳,嘴里叽叽喳喳地骂着脏话。
陈时看了谢苗远一眼,他对这个少数民族其实有点印象。言唐时期的外敌,库匈族逐水草而生,一直对富裕的言唐虎视眈眈。当初他战死的那座城,来犯的正是库匈族的军队。
谢苗远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些画面,孝帝朝时草原大君的小王子就叫若波于,这个人后来成为库匈族的首领,就是那个跟皇帝合作将陈家军坑杀的库匈族首领。
若波于跟鲛人族的神女有关系,陈时神仙前世跟鲛人族有关系,陈时前世死于库匈族之手,真的只是意外吗?
昆仑在这些往事里又是什么角色?
谢苗远绝对是第一个这么想的人,他汲汲营营一生习惯了走一步看三步,开始质疑起一些意外。
他们这些凡人的命运被这种所谓的意外玩弄,连善终都求不到,凭什么?
画面里快速跳过了几年,很快就到了两个孩子长到五六岁的时候。
玛萨一直作为乳母喂养小王子若波于,小王子断了奶之后也很黏她,于是她一直留在王帐附近,而她的孩子“运气很好”地成为小王子的玩伴。
她给自己孩子取名为胡格尔汝,两个孩子一年一年长大,久到玛萨已经学会了库匈族的语言,只是还是不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