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那位仙君的寥寥无几,圣女是一个,最初的族长是一个,我却没见过。并不知究竟是哪位仙君,”鱼笙摇摇头,“不知昆仑仙君可知当年境况?”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昆仑,昆仑抿着嘴垂着眼。
这真是糟糕的情况,就好像上课回答问题,最不想回答问题的学生被老师点了名。
昆仑轻轻抬眼,看了陈时一眼,轻舒一口气:“当年本君尚还年幼,未曾参与混沌纷争,具体的情况并不知晓。”
昆仑年幼的事,那可真是久远至极。其实非要说的话,那个时候他虽生了灵,神智却不大清楚。直到天地彻底一分为二,神仙稳坐天庭,他才真的在昆仑十万大山中清醒过来。
从那以后天上的事归天帝管,地上的妖怪志异则归昆仑仙君管,地下的事归地府管。
至于人和天道的存在,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本君也只是后来才听说,西海的鲛人族受了神仙庇佑,有了立身之地。”
“你们既然受了陈时……”昆仑顿住了。
陈时听了一半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嗯?”
突然想起在地府发生过的事情,不会吧不会吧,鲛人族的事情也不让他听完吗?陈时警惕起来,怕自己又被打晕了。
可昆仑的表情完全不是那回事,他彻底顿住,满眼的不敢相信。他明明心中知道自己本来要说的是谁,那位与他算是同一批次的天地灵物,比他还要早成灵,在混沌战场上有杀神之称的仙君。
因醒得比他早,在他的仙生中称得上亦师亦友。
万水同源,天帝座下,清绝仙君。
昆仑看着陈时,一字一顿,想要把那个名字说出来,可说出来的依旧是:“陈,时。”两个字。
当日地府中,阎君说陈时的神仙前世在天道中被抹去了仙籍,此后任何人提起都是只有陈时二字。
昆仑痛苦地闭上眼,不再尝试了。
他重复的第二遍,终于让人明白过来,陈时就是曾经庇佑鲛人族的神仙。
谢苗远:啊?
难怪那些海货连带着鲛人族都对陈时如此友善,竟是如此深的渊源。
陈时也后知后觉,昆仑根本就不是想喊他的名字,是说到了他的那个神仙前世。结合前言,他就是那个参加过什么连昆仑都还年幼时的混沌纷争,是庇佑了鲛人族的那个神仙。
换句话说,他的前世比昆仑的年纪都还大的多。
陈时:……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该入土为安了的冲动。
虽然他想过不再为前世的事情而困扰,可这真相也太有冲击力了吧!当场超级加辈啊!
看看鱼笙的眼神吧,感觉像是想要当场冲他磕几个然后把他供到那个石台上去。
而昆仑,陈时望着昆仑。
昆仑闭着眼,脸上的表情是那么难过。见到二公子的遗容,昆仑都维持了平和的心态,现在为什么如此哀恸?
不是他自己说的吗,天地灵物都有灵归天地的时刻。昆仑也不例外,那他也是如此罢了,缘何如此悲愤的感觉?
陈时回想起前世,难道是因为他并不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而是被困在人间还不得善终,所以让昆仑如此难受吗?
那个神仙前世,究竟对昆仑多重要?而他在凡间,屋檐之下见到的第一面没有认出他是谁吗?
在无人知道的远方,昆仑十万大山的深处,有些无名的阴影在地下徘徊。匍匐在昆仑仙境中的巨兽睁开眼睛,虎身人面九头,是为开明兽。
它抬起一只前掌虚空按下,平息了不为人知的骚动:“昆仑,该醒神了。”
昆仑强压下难平的心绪,睁开眼,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重新回到面瘫的状态。只是睁开眼后看了陈时一眼,便错开眼,不敢再看。
“既然如此,当年的事,就要亲自来看了。”这就是要略过陈时的神仙前世的意思,先把鲛人族的事情先解决了。
陈时稳住自己,没有像唐墓那样追着问。倒是鱼笙,在前尘往事和陈时身上的谜团之间都犹豫了一下。鲛人族长本以为鲛人一族命定的苦难,没想到庇佑他们的神仙都落得了堕凡的下场。
看昆仑那个表情还不是一般的下凡转世。
昆仑定了主意便不再多言,他伸手一招,将那半颗回收了两千年的黑珍珠招了回来,又冲鱼笙伸手。
鱼笙将自己的手杖奉上,昆仑执起手杖,掂量了一下,研究一下用途。
然后重复了鱼笙之前打开禁地的操作,半颗黑珍珠浮空,手杖轻点。代表着禁地大门的水幕重新放下合拢,黑珍珠被手杖一点,融进水幕中。
水幕泛起涟漪,过了一会儿,竟然开始浮现出一些零散模糊的画面来。
这是把那玩意当电影幕布用了啊。
众人看向水幕,零散模糊的画面快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一处辽阔的草地上,草地里聚落着很多帐篷。被众多帐篷围在中间的一顶大帐的门帘被人掀起,从中走出一个穿着少数民族衣裳的年轻女性。
阿条瞪大了眼睛:“圣女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