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骂了,也不对他的话做反应,只抓着他衣摆说:“哥哥,不要拿《金瓶梅》调情。”
不等他问,她自顾自解释,“这本书里的女人们都太可怜了。哪怕是读到情色描写,我都觉得好可怜好可悲好痛苦。我不想像她们一样。”
梁嘉文停顿片刻,才扶着她的脸颊要她抬头看他,拇指轻轻擦过唇珠,说:“好。”
陈梵莉是真的有点惊讶,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她还想说点什么,话音和呼吸都被梁嘉文的吻吞没。
温柔绵长,她快要溺毙其中。
不知过去多久才结束,陈梵莉整个人如同泡在水里的饼干般瘫软在他怀里。
梁嘉文单臂揽住着她的腰,防止她跌倒,问她想吃什么。
话题转换太快,陈梵莉有点没跟上他的思路,乖巧说:“我听您的。”
梁嘉文扶她坐下,“我吃过了。”
陈梵莉“哦”一声表示知情,紧跟着下意识追问一句,“在外面吃的吗?”
话音一落就后悔,垂下眼不再看他。她知道自己问多了,像是在查岗,可她有什么立场?又不是他的女友。
心底难免有点失落,但也只有一瞬,立即调整情绪调动唇角上扬,准备向他道歉。
想不到他真的回答,语气平静自然,“是,和欧阳一起。”
陈梵莉眨眨眼,理智告诫她应当到此为止,他的纵容却促使她再次开口追问:“你说过今天要休假耶,怎么还是去忙工作?”
梁嘉文揉揉她的头发,“只是去签署一份人事调动令。”
陈梵莉确信她的理解能力还可以,结合整段对话不难得到一项清晰的信息,“欧阳先生……不做您的助理了?”
梁嘉文仍然很平静,耐心向她解释,“加拿大的分公司需要人盯,欧阳去正合适。他在棠湾这么多年,也该与家里人团聚。”
“欧阳先生是加拿大人呀?”
“嗯。他小时候随父母移民,在多伦多定居。”
“你们在哪里读大学?加拿大还是美国?”
“斯坦福。加州阳光很好,有机会带你去玩。”
陈梵莉小小雀跃,“好耶。”
又问:“不会耽搁您的工作?”
梁嘉文:“不会,只要你想。”
两人一坐一立,漫无目的地闲聊,空气中流淌温馨气氛。
陈梵莉的肚子发出一串咕咕叫,她为难地皱起眉,不想浪费这样好的气氛去吃饭。
梁嘉文却笑着递出手,要牵她站起来,也要她自己选,“叫厨师过来还是出去吃?”
陈梵莉拉住他的手,却没有起身,将脸埋进去,撒娇,“不想吃。”
梁嘉文提醒她,“你的胃不是这么说。”
陈梵莉就是不肯,“您难得同我聊这些,我还要继续聊。”
梁嘉文握着后颈将她拉开些许,硬生生将她提起来,“吃完再聊。”
这是连承诺都算不上的一句话,也足够满足陈梵莉,她乖乖点头,“好。”
梁嘉文再次提问:“吃什么?”
陈梵莉眼睛一转,似有灯绳被拉动,一双亮闪闪的灯泡发起光,“吃什么都可以?”
梁嘉文抬眉,随口猜测,“麻辣牛肉火锅?”
陈梵莉呆滞,“啊?”
梁嘉文:“当我没说。”
陈梵莉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
眼睛弯成弦月,唇角上扬的弧度也是,露出两排莹白牙齿,不慎沾上胭色的口红痕迹。
这笑容过分明媚,倒映在梁嘉文眼中,使他常年平静冷淡如冰封池水的眼睛产生些微裂纹,眼底晃动起温柔涟漪。
陈梵莉倾身抱住他。
他抬起手,落在陈梵莉头顶,习惯性抚摸她柔顺长发。她的额头抵在他的心口处,说话时声波似乎能够传递到他的身体里,带动每一个细胞的震动。
“我想吃泰国菜。想吃芒果糯米饭、青木瓜沙拉、罗勒炒猪肉还有椰汁鸡汤。”
停顿片刻,又说:“还想吃白切鸡、煲仔饭、红烧乳鸽、脆皮烧鹅、八宝冬瓜盅、菠萝咕咾肉、蟹粉狮子头……”
梁嘉文打断她报菜名的行为,应声说:“可惜陈小姐只有一个胃,今天先去吃泰国菜好不好?”
陈梵莉抬起脸,眼底笑意似自泉眼汩汩上涌的泉水,无穷无尽,“好。”
梁嘉文轻拍她的腰,“去换衣。”
陈梵莉正穿着阿蓉带来的那条香槟色长裙,挂脖款式,类似鱼尾裙的裙型,到小腿处裙摆向外微微散开。裙身钉满亮片,动作时带动亮片泛起粼粼微光,像一条在蔚蓝海域里畅游的美人鱼公主。
她推开两步,提着裙摆转一圈,“不好看吗?”
“好看。”
梁嘉文从来不会在送分题失分,何况她原本就漂亮到让人发自真心称赞。
他更擅长在附加题写出加分答案,“可是,我同女友出门吃晚餐,无需她穿得这样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