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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沉而滞涩,连抬起来都很困难,神志却已经醒转,吕静言轻吟一声,从艰难撑起的眼缝中看见满室朦胧。
晨光熹微,透过遮光窗帘浅浅洒入房间,这该是几点?四点?五点?她下意识想去摸手机看时间,动了下手臂,酸的要命,怎么回——
睡前的记忆猛然回笼,她一个激灵,瞬间清醒无比,吕希声,她和吕希声,吕希声和她——
!!!
她缓缓转动脑袋去瞧另一半床铺,空无一人,床单被褥满是褶皱,摸一摸,似乎还有残存的体温,他才走?或者,他,走了吗?
她支起耳朵收集这屋子里的全部动静,淅淅沥沥,好似有淋漓水声从主卧浴室内传出,是他?他在洗漱,或者洗澡?在她这里?
水声好像停了,隐隐约约地,有走动的声音响起,他洗完了,他要出来了!
她忽然很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手忙脚乱地翻身下床,酸软疼痛的身体叫她差点摔倒,却也顾不上了,咬牙拾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套好,抓着手机跑了出去。
坐电梯下到地库,用手机解锁座驾坐进车内,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好,索性就坐在那儿发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想,过了会儿,突然记起件事情,忙端起手机查看监控,缓冲,再缓冲,还是缓冲,然后,空白一片的页面上显示:无响应。
怎么回事?!怎么会无响应呢?这——!
她退出软件重进,断网重连,关机重启,无响应,统统都是无响应,她手心里冒出汗,想回到楼上去查个究竟,却顾忌着吕希声还在,硬生生又挨了一个小时,看看时间到了六点半,估摸着他已经离去,这才下车回家。
一开门却和吕希声撞个正着。他已穿戴整齐,站在那儿好整以暇地抱臂看她,见她握着手机一脸惶急,这人勾起唇角,语调愉悦道:“怎么,发现什么都没有录到,对吗。”
吕静言霍地抬头看向他。
他很为她惋惜似地摇摇头,像一个老师面对交上错误答案的学生,“我难道猜不出你想做什么吗。你怎么会觉得,我对你一点防备都没有呢。”
吕希声说着,一步步逼近她,抬手摩挲她颈侧的吻痕,弯腰贴在她耳边道:“付出颇多,白忙一场,再接再厉吧。”
那吻痕还在隐隐作痛,他的抚摸和呼吸落在上面,吕静言尾椎蹿上一阵酥麻,她猛地挥开他的手,脸上却笑,“哎,怎么能说是白忙,你技术不错,多谢款待,下次还找你。”
“哦?是么。”吕希声一把将她按在墙上,额头贴着她的额头,说话时两双嘴唇若有似无地碰在一起,“那也不用下次,我现在就可以再款待你一下。”
他的身体和味道从上方压下,铺天盖地笼罩住她,吕静言本就发软的腿脚愈发不争气,她紧紧靠在背后冰凉的墙上,竭力支撑着自己不要滑下去,右手故作缠绵地在他腰腹上流连,温柔道:“不了,你昨晚那么累,今天就先歇歇,我心疼你。”
吕希声皮笑肉不笑道:“那还真是多谢。”
“别客气,毕竟你是最合我口味的那个,在我这里理应享有优待。”吕静言甜甜笑道。
吕希声眸光微沉,“最合你口味?请问我是从多少人中脱颖而出,成为的这个‘最’?”
“那可多了。”吕静言装模作样地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六?七?还是八?我都记不太清了。”
吕希声看着她在那里算,冷笑道:“真的吗。那,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技术很差。”
吕静言一下子哑口无言。
她毫无经验,不知道吕希声这句话真的还是诓她,稳了稳心神,回击道:“说得好像你很好一样。”
“你经历过那么多,你不知道?你不是刚还说我技术不错。”吕希声道。
吕静言又是一噎,旋即道:“因为我偏爱你喽,总要给你点信心。你可不要骄傲。”
牙尖嘴利,总也不肯服输,吕希声低下头去,堵住她讨厌的嘴。
吕静言毫无防备,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勉力维持的站姿再坚持不住,顺着墙往下滑,吕希声并不托她,就着她一点、一点往下,直至她坐在地上,他按住她的腰将她压在自己怀里,继续这个密不透风的吻。
吕静言窒息空白的大脑尚还有一丝清醒,颤巍巍地抬起双手去推他,从他的唇舌中夺得一丝空隙,喘息道:“够,够了......我......我要去上班。”
吕希声嗤笑:“你还能去上班,看来是我不够努力。”
她不理会这句,甩开吕希声箍住她的手臂,扶着墙站起来,慢吞吞地往卧室走,回手关上门,把“危险品”隔绝在外。
危险品倒没有跟过来,她背靠房门听了一阵,几秒钟的安静过后,外面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入户门关阖的声响,她长长松了一口气,可算是走了,如果再继续下去,她今天就真的不用上班了。
早上折腾了许久,吕希声走后又忙着洗漱化妆穿衣,吕静言差点要迟到,早饭也没来得及吃,直接坐在了工位上。
已经是暮春初夏的季节,江南地区暑热渐起,吕静言却穿了件高领的黑色打底衫在身上,孟纪羽见了,不由得道:“今天二十八度呢,你不热吗?”
吕静言干笑一声,“还好,我姨妈来了,得保暖,哈哈。”
该死的吕希声,在她身上又咬又啃就算了,还在脖子上留下那么多痕迹,是狗吧!害得她不得不大热天穿高领衫。
她怎么就没给他在显眼地方来点彩色呢,光顾着挠他后背了,真是的。
话说回来,吕希声的技术究竟算不算是好呢?看昨晚要把她弄死在床()上的架势,应该算是好吧?如果技术好的话,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其实有经验?
难道他和别的女人做过?
一念及此,吕静言浑身不舒服,从里到外又是膈应,又是泛酸,别提有多难受。
该死的,她干嘛在意这个?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计划彻底失败了,她得马上再想别的办法夺取瀚威。
这一把赔了夫人又折兵,吕静言焦头烂额,干脆把这些纷杂的念头先抛在一边,着手开始工作。
然而工作也推行不下去,环节都卡在吕希声没有签字的文件那里。
她看看手边的那些文件,昨天带回去,今天又原封不动地带回来,字是一定要找吕希声签的,可她现在不想见他,于是拜托孟纪羽道:“你是不是也有文件要找吕总签字?帮我把这些也带过去呗。”
孟纪羽点点头,“好。”
吕静言微松一口气,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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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才没多久,小顾就来通知说有访客到,紧接着郭之闵从他后边冒出来,大咧咧地进了他办公室,一屁股拍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对小顾挥挥手,“去吧去吧,不用管我们。”
小顾早熟悉了他这套,笑一笑,闪身退出去。
吕希声放下手机看向他,“哟,稀奇啊,今天起这么早。”
郭之闵探过身子,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昨晚你这儿发生那么大的事,兄弟我担心得很,也睡不踏实啊,一大早就醒了,赶紧来看看。结果咋样了?”
吕希声道:“人已经抓住了,东西也没流传出去,已经没事了。”
郭之闵替他松一口气似的,“那就好。——谁指使的?”
“弗雷曼,一家美企,和瀚威存在竞争关系。”
“哦,怪不得。手段真脏啊。”郭之闵叹道。
“这件事我不想闹大,对瀚威没好处,你也不要对别人提起,好么。”吕希声嘱咐他。
郭之闵掐住自己的上下嘴唇点点头,表示“明白”。
为了不让那群刚刚才肯退一步的老家伙对他指手画脚,也为了能顺利揪出内鬼,连瀚威上下他都封锁了消息,把昨天那事瞒得严严实实。
他对郭之闵的动作赞许地笑了笑,又道:“对了,还要多谢你帮忙,违规操作,真是麻烦你了。”
“嗨,和我说什么谢不谢的,”郭之闵道,很快,又说:“不过我可是因为这被我爸狠批了一顿,罚我三个月没有零花钱,你可得负责啊。”
吕希声笑了笑,他知道这是郭之闵的好心,他怕他有负担,特地用这种方式化解掉他欠他的这个人情。
他从办公桌抽屉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拿去花吧,密码我会发给你。”
郭之闵喜笑颜开地接过来,“这就是被包养的感觉吗,真不错。”接到手里看清了,又故作嫌弃道:“怎么不是黑卡啊。”
吕希声笑眯眯:“黑卡?我把瀚威给你你要不要。”
郭之闵嘿嘿一笑:“不要。我连宇然都不要,要你这破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