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什么?”程然被他的话吓了一跳,知道他现在精神太过恍惚因此也不敢说重话:“你现在只是生病了,慢慢就会好的。”
“不...不会。再也不会好了。”
陆景珩的语气满是绝望,整个人没有一丝生气,程然忽然觉得握在手中的他的手掌更加冰冷。
抬眼一看,陆景珩的眼角不停的流出眼泪,以至于脸颊上的泪痕十分明显,他却丝毫意识不到自己在哭,只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不能自拔。
程然不知道为什么还会心疼他,无措的擦掉他的泪,轻声问道:“为什么不会好了?”
“因为......我伤害了然然......我不能被原谅......”
说完这句话,陆景珩紧皱眉头艰难的咳嗽着,好不容易缓和下来,却听不清他嘴里说了什么,程然有些担心的凑过去,才发现他又昏睡过去了。
他急忙起身想要让医生进来,一抬眼,医生已经拿了液体站在门外了,他这才没有那么慌张。
“他又说胡话了?”
“嗯。”程然点头,问道:“他这样真的不用送医院吗?”
“他没什么大问题,就算送到医院也是跟我处理的方式一样。”说着,将新的液体瓶换上:“他的压力太大,再加上他祖父过世的打击,情绪过于消沉还赶上生病的时候确实不太容易好。”
程然闻言沉默的坐了回去,许医生见状无奈的叹气,叮嘱道:“你不要担心,他这样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之前?”
“唉,可不就是吗,前几天输液扎针都得两个人按住,要不然他就跟魔怔了似的总是挣扎。”
程然想到他手背上留下的针孔和淤青,心头相当不是滋味。
许医生走后,他轻轻握住陆景珩的手,心里默默的想:如果你是因为伤害我而觉得自己罪无可赦到想去死,那么请收回这样的想法,也一定要好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来越不懂陆景珩,甚至他有种自我怀疑,他真的有了解过陆景珩内心深处吗?很多他曾经抛开一边的问题一下子涌上心头。
其实他很清楚,即便是自己很爱陆景珩的时候,也没有将自己的心百分之百的交出去。
他不敢。
甚至他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回想他们曾经的时光,表面上看着是他在迁就陆景珩,事实上只有他知道,是陆景珩一直在用他所有的一切来给自己归属感和安全感。
但就是因为这样,陆景珩提出离婚时才让他难以置信。现在想想,抛开他的原因不谈,这段感情中自己就真的没有问题吗?
他看向陆景珩苍白憔悴的脸和那隐约可见的泪痕,突然觉得过去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或者说对于此刻的自己没有意义,究根结底的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还爱陆景珩,即便他不愿意承认。
也许等陆景珩醒来之后,自己还会像之前那样不联系,但此刻,想顺从自己的心。
这么想着,不自觉的将陆景珩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由于他最近总是昏昏沉沉,食量少的可怕,为了补充能量只能多加液体补充能量。
等到他全部的液体下完之后已经到了夜里,程然等他拔了针后,去削了土豆片贴在他的手背上为他消肿,忙碌完一切之后实在支撑不住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就在他睡的昏昏沉沉的时候,被突如其来的惊呼声吓醒,他“噌”的一下急忙起身,看见陆景珩紧闭双眼身体微微发抖。
他赶紧喊着陆景珩的名字,喊了好几声之后陆景珩才恍惚的睁开眼睛,看了他好半天后才反应过来:“然然?”
“是我。”程然拍拍他的肩膀,柔声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
陆景珩的眼神一下子亮起来,低低的咳嗽几声不确定的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这里,还能作假吗?”
陆景珩被他这么一说才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多么蠢的问题,他含笑的看着程然,说:“如果生病能被你这么照顾,我真希望永远这么病下去。”
“怎么?病了一场还学会油嘴滑舌了吗?”
陆景珩笑笑不再言语,勉力支撑自己往旁边挪了挪,说:“上来休息吧,你趴着睡容易落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