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有些为难,他真的不想回到陆家老宅,但也不好拒绝长辈的请求。
陆父向来尊重陆母的意思,即便他不说,程然也知道这通电话陆母肯定是知情的,也许是陆母示意打来的也说不定。
他们那么不喜欢自己,却还让自己回去照顾陆景珩,是不是陆景珩出了什么严重的状况?
程然捏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还是轻叹一声松口:“好的,我现在过去。”
那边的陆父也松了一口气,语气中有些感谢的意味:“麻烦你了。”
听到相处那么多年的长辈对自己说出一句“麻烦你了”,他的心中不知道是可悲还是可笑,站在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不禁想到之前陆景珩从洱海回来那天的情景,好像一切都浮现在昨日一般。
他烦躁的看着窗外,莫名的希望路上的时间延长一些,能够晚一点到陆家。
可距离不是他想就能真的变长或者变短,反正已经到了也就不再纠结,干脆利落的下了车进去。
陆景珩的父母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满面愁容,见到他进来后不自在的起身,陆母似乎想说什么却硬是没有开口。
陆父叹气:“你去看看景珩,高烧好几天,什么办法都用了,就是一直不退烧,这两天开始说胡话,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程然这才注意到陆家的家庭医生也在不远处坐着,眼角下一片乌青,看上去明显没有休息好。
他点点头说:“知道了。”
其实程然心中并不觉得陆景珩高烧是什么大问题,他曾经见过好几次,每当陆景珩精神压力过大或者身体疲劳到极限时特别容易发高烧。
他身体特别好,但一旦生病就特别不容易康复,因此程然已经有了照顾他的经验,想着过来坐坐再走,也算是完成长辈的交代。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陆景珩这次确实很严重,他进去的时候陆景珩还在昏睡着,乌黑浓密的头发有些凌乱,修长的手臂无力的平放着。
他的手背上扎着针,程然放轻动作坐在他的床边,看着吊瓶中的液体缓慢的滴着.
静静的看着他昏睡的面容,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在病中,他的颜值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反而十分能激发别人的保护欲。
甩甩头,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呢?余光扫到他已经留下不少针眼的手背,他的皮肤太白,又没有一丝多余的皮肉,看上去过于清瘦,因此那些针眼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再探头看向他的另一只手,同样的不忍直视。
突然想到之前有一次陆景珩生病,明明已经十分不舒服还死鸭子嘴硬的逞强,偏偏那次家庭医生在休假也不便回来,他更有理由磨磨蹭蹭的不愿意去医院扎针。
程然实在不明白,天不怕地不怕的陆景珩,为什么就那么怕扎针,最后还是他死拉硬拽的将人拖到医院。
可能是因为他长相好看的招摇,给他扎针的护士紧张的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陆景珩比护士还紧张,眼巴巴的看着程然。
那双眼睛写满了委屈,只恨不能直接张嘴疯狂示意“快来抱抱我”了,程然实在受不了他的目光,假装目不转睛的看着护士。
谁知道那个护士扎了两次都没扎进去,等到第三针还没扎好反而渗出血珠的时候,程然也有些不忍心了。
那护士急得眼泪汪汪的,他也不好责怪,只得换了护士长来扎,挂上液体之后陆景珩又开始不老实,一会儿揉他手指一会儿拽他头发。
他本想发火,看着陆景珩又可怜又憋屈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只得安抚说病好了以后给他炖汤。
他这才稍稍来了精神,还不忘交代一句:“只有我能喝,其他人不行。哦,不要葱姜蒜。”
程然是彻底受不了了,直接翻了个白眼:“爱喝不喝。”
那时候的陆景珩仿佛是上辈子认识的人,看看现在的他,很难相信一个人怎么会变化如此之大。
他轻轻贴上陆景珩的手,果然是一片冰凉。默默的将毯子拉过来一点帮他盖严实,他却受惊般忽然睁开眼睛,目光下意识的看着眼前的人。
程然与他对视的那一秒愣了一下,他““惊得差点失声喊出陆景珩的名字,因为陆景珩......竟然在哭。
与他初遇到结婚,再到现在,他从未见陆景珩有过脆弱颓废的时候,更别提他落泪了。
程然压下心中的惊骇,轻声的问:“你还好吗?”
陆景珩没有反应,眼睛也没有看向他。他这才注意到陆景珩似乎在发癔症,应该是睡得不安稳被魇住了。
他轻轻的拍拍陆景珩的手,小声安抚:“睡吧,别怕。我在这里陪你。”
陆景珩还是那副模样,好半天后低低的说了一句:“我会...我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