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修在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将身体往后一仰,同时以剑鞘横在面前,堪堪挡住了这一击。
“铛”的一声脆响,金铁交鸣,尖锐的撞击声划破死寂,惊起林间栖鸟。
但没想到,一阵青烟从两剑相抵之处炸开,浓烈如墨,瞬间便在道观中央空弥漫开来,烟雾裹挟着一股刺鼻气味,将整个院落笼罩起来。
应琛和那一剑被挡开之后并未退却,反而借着反震之力迅速抬步,在青烟中身影如同鬼魅般挪身到了邪修身侧,拧腰转腕,举剑就是一记凌厉的横扫!
邪修本想运功借着轻功逃脱这诡异的包围圈,可脚步一抬便觉出不对。
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似的沉重无比,平日里轻如飞燕的身法此刻竟施展不出分毫。
他立刻明白那青烟有古怪,定然是掺杂了什么能压制功力的东西。
无法,他只得咬牙,举剑挡下这一击,又是“铛”的一声脆响,两剑相交处爆出一串火星。
应琛和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手腕一翻,剑光如瀑,一剑快过一剑,无数道漆黑的剑光如同骤雨朝邪修倾泻而去,将那人逼得步步后退,脚步凌乱。
邪修拼尽全力左挡右支,虽然勉强接下攻势,身上却挂了不少彩。
他被应琛和一路压着打,且战且退,方向不知不觉地被逼向了道观的大门。
眼看那破旧的门槛就在眼前,只差几步便能跨出去,邪修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硬生生挨了一剑,猛地翻滚朝门外扑去!
下一瞬,一柄长剑横在了他眼前。
剑刃距离他的双目不过一寸,寒光凛凛,似能感觉到锋刃上散发出的冷气。
只差那么一寸,他这双眼睛就要废了。
邪修惊骇,身体本能地往后一缩,脊背重重地撞上了道观的大门,而就在后背触碰到门板的那一霎,一股如被雷劈般的剧痛袭遍全身。
他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倒在地。
他喘着粗气,艰难地抬起头来,四下一望,心脏一颤。
只见道观的大门上,围墙的砖缝,甚至脚下的台阶都密密麻麻地贴满了黄色的符纸,一张叠着一张在阴冷的山风中诡异地飘动着,发出簌簌轻响。
一个声音突兀在他耳边响起,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像是一条蛇吐着信子在耳畔游走:“要扶你一把么?”
声如鬼魅,萦绕不散。
邪修大惊失色,猛地转身,循着声音的方向一剑刺去,力道又狠又疾!
可他这一剑轻易地就被挡住了,剑势纹丝不动。
尹天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恭候在这里了,一手握着剑,一手垂落,闲散又从容。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尹天虞甚至还有闲心冲他眨了眨眼,笑着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这一次,你想从哪边逃跑?”
那符阵显然就是他布下的,门不能出、墙不能翻、轻功无法施展,连灵力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使不出全力。
邪修此刻几乎成了一只困在笼中的野兽,四面八方都是铜墙铁壁,无处可逃。
他被尹天虞这副悠闲的模样彻底激怒,眼中血丝密布,干脆不再用剑,右手五指大张,掌心朝上,一团漆黑如火焰般的东西从他的掌心中升腾起来。
那火焰不似寻常,涌动着浓稠的黑色,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在掌心跳动。
他运转起邪力,掌中黑焰骤然暴涨,朝尹天虞轰然击去!
尹天虞面色罕见地沉了下去,不复方才的嬉笑,可他没有避开,一步都没有退。
只见他同样抬起手掌,掌心之中灵力涌动,金芒流转,随即深吸一口气,迎着那团黑焰,以掌相迎。
两掌相击,一声沉闷的轰鸣骤然炸响,紧接着,磅礴到近乎疯狂的灵力从双掌相抵之处爆发出来,罡风海啸般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道观院中那顶青帷车轿被掀翻在地,屋檐上的瓦片被吹得哗啦啦往下掉,碎成齑粉;方圆数丈之内的高树灌木被这股狂风压得弯了腰,嘎吱哀鸣。
应琛和也被这股猛烈的灵力余波逼得连连后退几步,胸口一闷,几乎喘不上气来,只得将剑插进地面砖缝中,靠着剑柄稳住身形。
邪修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他显然没有料到,居然有人能硬生生接下他这一掌。
还没来得及再运力反击,尹天虞掌中内力便又涌了过来,逼得他连连后退,脚下的青砖也被他踩得碎裂。
他咬着牙,拼命稳住身形,刚要举剑挥斩,忽然觉得脚下一阵异样。
低头一看,只见脚底的石砖缝隙间透出缕缕光影,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线从砖缝中钻出,正缓缓地蔓延开来。
他脚下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阵法。
那阵法的纹路繁复精密,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勾画。
顷刻之间,金光大盛,璀璨金芒从地面喷薄而出,将整个道观照得亮如白昼,光柱转瞬之间拔地而起,将邪修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