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辛则目光落在贺凛的物理题上，扫了两行，便精准找出错误：“受力分析画错了，你多算了一个阻力分量，题干里明确说了光滑接触面，无摩擦。”

“啊？”贺凛立刻低头重新看题干，懊恼皱眉，“我居然看漏了！难怪算出来数值一直不对。”

“做题太急躁。”宋辛则低声点评，语气是惯常的温柔吐槽，“每次难题思路没问题，基础审题总出纰漏。”

“我哪知道它藏这么隐蔽。”贺凛委屈巴巴，“我刚才算了半天，差点以为我整个知识点都白学了。”

宋辛则拿起他的笔，在草稿纸上重新画图、列式，步骤清晰简洁，一笔一划规整好看。

他一边写，一边低声细致讲解：“这里重新分解力，水平方向只有推力分力，竖直方向受力平衡，不需要考虑摩擦，公式重新带入……”

低沉温柔的嗓音萦绕在耳边，耐心细致，字字清晰。

贺凛微微偏头看着他认真讲解的侧脸，近距离看着他纤长的睫毛、专注的眼眸，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根本没太听进去题目思路，满心满眼都是身边这个人。

察觉到他又走神，宋辛则停下讲解，抬眸看向他，眼神带着浅浅的无奈：“听题。”

“哦哦！听听听！”贺凛立刻回神，假装认真盯着草稿纸。

宋辛则看着他假装乖巧的模样，无奈轻叹，低声道：“贺凛，别分心。”

“我没有！”贺凛嘴硬。

宋辛则垂眸，笔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草稿纸，语气带着极淡的偏执温柔：“我刚才吃醋，你就一直记到现在，是不是？”

贺凛心脏猛地一跳，慌乱抬头：“你、你能不能别总提这个事！自习课呢！”

“自习课也不能让你胡思乱想。”宋辛则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好好做题，不然你今晚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心思，一题都写不完。”

贺凛被他戳穿心事，窘迫得不行，只能恶狠狠瞪他一眼：“知道了！我认真写！你别再说了！”

宋辛则乖乖闭麦，却没有立刻退回自己的座位，依旧微微侧身，守在他桌边，静静看着他做题。

晚自习过半，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值班老师巡班走进来，缓缓扫视全班。

原本偶尔小声嘀咕的教室瞬间彻底安静，所有人都埋头认真学习，不敢有丝毫懈怠。

老师慢悠悠走过过道，在两人桌边停顿了两秒，看了眼两人工整的习题和认真的姿态，满意点头，随即继续往前走。

等老师走远，贺凛才长长松了口气，小声吐槽：“每次巡班我都紧张，生怕被老师抓到小声说话。”

“怕什么。”宋辛则低声道，“我们没有违纪，只是正常问问题。”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慌啊。”贺凛撑着下巴，小声嘟囔，“你心态也太好了吧，什么时候都稳得一批。”

“见多了自然稳。”宋辛则看着他，轻声反问，“刚才和林煜打球，怎么一点都不慌？跑动跳跃那么大胆，也不怕摔。”

话题又绕回傍晚的球场。

贺凛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人的醋意居然还没彻底散。

他又好气又好笑，压低声音：“你怎么还惦记着呢？都说了就是普通打球！而且我真的差点滑倒，要不是林煜拉我一把，我今晚大概率崴脚回不来了。”

这话一出，宋辛则眸色微沉。

“下次。”宋辛则语气淡淡，带着认真的笃定，“你不稳的时候，我在。”

贺凛心口猛地一震，怔怔看着他。

“以后打球，我可以陪你。”宋辛则抬眸，漆黑的眼眸直直看着他，坦诚又认真，“不用找别人配合，你想要默契，我可以练。你想打球，我可以陪你。”

晚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进来，拂动两人桌角的书页，沙沙轻响。

贺凛喉咙微微发紧，心里的甜意泛滥成灾，差点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他别过脸，故作淡定，声音轻轻的：“你不是不爱打球吗？嫌累又嫌吵。”

“不爱球场，不爱喧闹。”宋辛则一字一句，轻声道，“但爱陪你。”

贺凛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沉默了好久，才憋出一句小声的话：“……你真的越来越会油嘴滑舌了。”

宋辛则不反驳，只是看着他泛红的侧脸，眼底盛满温柔：“只对你。”

剩余的晚自习时间，贺凛彻底收了心，认认真真刷题做题，心态却和刚才完全不同。

宋辛则安安静静待在他身侧，偶尔提点错题，偶尔帮他整理凌乱的草稿，全程耐心十足，温柔至极。

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贺凛甚至觉得时间过得太快，猝不及防。

铃声一响，全班瞬间活了过来，收拾书本、搬椅子、说话的声音此起彼伏。

贺凛慢悠悠收拾桌面的习题，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宋辛则帮他写的解题步骤，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宋辛则看着他偷偷开心的样子，低声问：“笑什么？”

“没笑什么。”贺凛立刻收敛笑意，假装淡定，“就是终于写完一堆题，轻松而已。”

“是吗？”宋辛则凑近一点，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畔，声音温柔低沉，“不是因为我？”

贺凛手一顿，飞快瞪他一眼，耳尖爆红：“宋辛则！你适可而止！”

看着他彻底羞恼的模样，宋辛则终于低低笑出声，笑意温柔，盛满夜色与偏爱。

喧闹的教室、明亮的灯火、微凉的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