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场的晚风徐徐吹过，带走了傍晚残留的燥热，也吹乱了两人之间骤然升温的氛围。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校园路灯逐一点亮，暖黄的光晕铺满地，将空旷球场衬得安静温柔。林煜一行人早已走远，整条塑胶跑道只剩下零星散步的学生，喧闹褪去，只剩晚风簌簌。

贺凛还僵在原地，耳根红得彻底，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方才宋辛则凑在他耳边说的那几句话，直白又笨拙的占有欲，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在他心上，挥之不去。

贺凛垂着眼，不敢去看身旁宋辛则的眼睛，只能假装整理身上的外套拉链，掩饰自己的慌乱。

那件原本搭在栏杆上的校服外套，带着宋辛则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牢牢裹着他，将他满身的汗意和晚风的凉意隔绝开来，温柔又霸道。

宋辛则就静静站在他身侧，没有再逼近，也没有移开目光。

他看着贺凛泛红的耳尖、微微紧绷的肩线，眼底翻涌着细碎的温柔。

半晌，贺凛才闷闷地抬起头，视线错开他的目光，小声吐槽：“宋辛则，你真的太幼稚了。”

“嗯。”宋辛则坦然应声，语气温柔又执拗，“说了，只对你幼稚。”

“吃醋吃得莫名其妙。”贺凛抿着唇，嘴硬得很，“不就是一起打个球、配合了几次吗？就是普通同学之间的正常组队，你至于记这么久？”

“至于。”宋辛则字字清晰，没有丝毫退让，“别人可以和你做同学，可以和你说话，可以和你组队活动，但我依旧会不舒服。”

贺凛被他直白的话噎了一下，心底的慌乱慢慢变成甜甜的燥热，他抬手挠了挠发烫的耳根，故作淡定地反驳：“你这就是双标加占有欲爆棚，太霸道了。”

“是。”宋辛则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他微湿的额发上，语气软了下来，“我对外人从无占有欲，唯独对你。”

贺凛实在扛不住这直白又缱绻的氛围，连忙侧身往前走了两步，错开近距离的对视，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行了行了，不跟你掰扯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了，马上要上晚自习了，再不走要迟到了。”

宋辛则看着他落荒逃离般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所有的冷意彻底消融，只剩下纵容。

“急什么。”他抬步跟上，步伐不紧不慢，刚好落在贺凛身侧，“还有五分钟预备铃，来得及。”

“那也不能拖拖拉拉的。”贺凛脚步没停，声音还有一点点没压下去的慌乱，“晚自习迟到要被纪检记名的，你不怕扣分我还怕呢。”

两人并肩沿着跑道往教学楼走，路灯将两道影子拉得修长，轻轻交叠在一起，分不开，扯不离。

一路上贺凛都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不敢随便搭话，生怕一开口，又被宋辛则揪着刚才的话题继续撩，让他更窘迫。

宋辛则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看着他走路时不时蹭一下衣角、眼神飘忽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低声开口：“害羞了？”

“谁害羞了！”贺凛瞬间炸毛，立刻转头瞪他，眼神凶巴巴的，偏偏脸颊泛红，毫无威慑力，“我只是累了，打球跑太久，有点疲惫而已。”

“是吗？”宋辛则挑眉，语气带着浅浅的戏谑，“累了还有力气跟我顶嘴？”

贺凛噎住，无话可说，只能气鼓鼓地往前快走两步，刻意拉开距离。

宋辛则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很轻，散在晚风里，温柔得不像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学楼，楼道里已经恢复了安静，各班同学基本都已回到教室，准备晚自习。

刚踏进教室门，傍晚微凉的风被室内温热的空气取代，桌椅整齐排列，灯光明亮柔和，安静得只能听见零星翻书的声响。

两人回到座位，放下东西，各自落座。

贺凛一坐下就立刻拿出书本，低头假装翻看，一副认真投入学习的模样，实则心思全然不在书页上。

他心里乱糟糟的，又甜又慌，指尖翻页都有些心不在焉。

宋辛则一眼看穿他的走神，却没有立刻打扰，只是安静拿出晚自习要刷的习题和错题本，端正坐好，姿态一如既往的自律规整。

预备铃声准时响起，晚自习正式开始。

整间教室彻底寂静，无人说话，无人走动，所有人都沉入了晚间的学习状态。

安静了十几分钟，贺凛依旧心神不宁，做题频频出错，简单的选择题都能看错题干。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轻轻叹了口气，侧头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宋辛则。

宋辛则坐姿笔直，眉眼专注，垂眸刷题的模样认真又好看，灯光落在他干净的侧脸上，轮廓清晰柔和，褪去了白日所有的清冷锋芒，只剩下安静温润。

许是他偷看的目光停留太久，宋辛则笔尖一顿，终于侧过头，低声用气音问道：“看我干什么？题写完了？”

近距离的低声询问，气息轻浅，落在耳畔。

贺凛瞬间被抓包，慌忙收回目光，假装低头看题，嘴硬道：“谁看你了，我看你旁边的墙呢。”

宋辛则眼底笑意更深，语气淡淡拆穿：“墙面有我好看？”

“你能不能别自恋！”贺凛压低声音怼他，脸颊又开始发烫，“好好写你的题行不行，老关注我干嘛。”

“你走神，我就会注意。”宋辛则坦然直白，没有丝毫掩饰，“你认真学习的时候，我专注做题。你分心发呆，我就会下意识看你。”

贺凛心口一颤，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

这人怎么永远这样，随口一句话，都能精准戳中他的心跳。

他抿了抿唇，不服气地小声反问：“那我要是天天走神，你还天天盯着我？不用学习了？”

“可以兼顾。”宋辛则看着他气鼓鼓的侧脸，语气温柔缱绻，“刷题是任务，看你是心甘情愿。”

贺凛彻底说不过他，只能扭过头，假装疯狂刷题，耳根却红得一发不可收拾。

又安静写了二十分钟习题，贺凛遇到一道物理综合难题，反复读题、列式、演算，算出来的结果始终不对，草稿纸写满两张，依旧找不到问题所在，越算越烦躁。

他咬着笔杆纠结半天，最终还是抵不过难题，小心翼翼侧头，戳了戳宋辛则的胳膊，小声求助：“喂，这道题我算不对，帮我看一眼呗？”

宋辛则早已写完手边的习题，正安静翻看着错题复盘，闻言立刻放下本子，侧身凑近他的桌面。

两人的课桌本来就挨得极近，这一靠近，肩膀几乎相贴，温度隐隐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