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城一中的梧桐道上还挂着晨露，温楚笙和夏星柚刚走到教学楼下，就被走廊里攒动的人头堵了个正着。

高一高二的学生扒着栏杆往下瞅，手机镜头像成片的黑蚂蚁，嗡嗡的议论声顺着风卷过来——

“卧槽，那俩就是五班新来的？”

“比阮南烛还好看吧……这颜值，直接封神了啊！”

“校论坛都炸了，标题就叫‘转学生杀疯了，颜值天花板预定’。”

夏星柚拽了拽温楚笙的袖子，压低声音笑：“听见没，咱俩直接预定头条了。”

温楚笙没抬头，视线扫过公告栏上的分班表。五班那一栏，她的名字挨着夏星柚，旁边还缀着个熟悉的——江江。

“走了，去教室。”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淡得像水，却藏着点没出鞘的锐。

五班在三楼最东头，刚走到走廊拐角，就撞见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长卷发搭在肩头，发尾挑染了点浅棕，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手里还抱着本《百年孤独》。

“你就是温楚笙吧？”女生走上前，声音甜得像加了蜜，“我是阮南烛，五班的。”

夏星柚立刻往温楚笙身前挡了挡，像只护崽的猫：“有事？”

阮南烛挑了挑眉，视线在夏星柚紧绷的肩膀上打了个转，又落回温楚笙脸上：“没事，就是想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算……替沈憬尽点地主之谊？”

“沈憬？”夏星柚的眉头皱得更紧，“你跟他很熟？”

“发小。”阮南烛晃了晃手里的书，语气坦然，“但我跟他不一样，没那么多弯弯绕。你们刚转来，学校食堂的糖醋排骨得抢，我知道哪个窗口快。”

温楚笙正想开口，江江从教室探出头：“笙笙！夏星柚！你们可算来了……阮南烛？你在这儿干嘛？”

“跟新同学套近乎啊。”阮南烛冲他眨眨眼，“怎么，江大学霸要独占？

“谁跟你套近乎。”江江把温楚笙和夏星柚往教室拉，“离她远点，上次还把我漫画书藏女厕所了。”

阮南烛笑着耸肩，没反驳。

温楚笙被江江拽着胳膊，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眼阮南烛。女生靠在走廊栏杆上，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梢，像撒了把金粉，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和沈憬那种冷硬的疏离不同，是带着点玩味的漫不经心。

“走了。”她挣开江江的手，径直往教室走。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过，班主任王老师就拿着花名册进来了。

他推了推眼镜，指着温楚笙和夏星柚：“这两位是新转来的同学，温楚笙，夏星柚，大家欢迎。”

掌声稀稀拉拉的，不少人偷偷往这边瞟。温楚笙扫了眼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空着，拉着夏星柚就走过去坐下。

中午放学铃一响，教室里的人就往外涌。阮南烛抱着书走过来，敲了敲温楚笙的桌子：“去食堂？”

“不去。”温楚笙收拾着书包，头也没抬。

“别啊。”阮南烛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我真没恶意，就是想跟你说点沈憬的事——他小时候偷我家狗，被我爸追着打了三条街。”

温楚笙的笔顿了顿。

夏星柚在旁边哼了声：“谁稀罕听他的糗事。”

“走了。”温楚笙突然站起来，对着江江喊，“一起去吃饭。”

三个人往食堂走时，阮南烛跟在后面，像个甩不掉的影子。刚下楼梯，就撞见个穿粉色卫衣的女生，头发烫成羊毛卷，看见温楚笙时，眼神闪了闪。

“哟，这不是温大小姐吗？”女生笑得假惺惺的，“来随城体验生活了？”

是周娜。

温楚笙没说话，侧身想绕过去。周娜却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路：“怎么，不认识了？游乐场那笔账，还没跟你算呢。”

“算你妈。”夏星柚推了她一把，“滚开。”

周娜踉跄了一下，脸上的笑瞬间没了：“夏星柚你少得意，真以为你们家有几个臭钱就能横着走？”

“不然呢？”温楚笙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这种穷鬼强？”

周娜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刚要说话，上课铃响了。她狠狠瞪了温楚笙一眼，转身跑了。

江江在旁边叹气：“我也看透她了，她这种人见不得别人比她好。”

食堂里人声鼎沸，消毒水味混着饭菜香，有点呛人。温楚笙刚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头发突然被人拽住。

“操！”她疼得喊了一声，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敢跟娜姐叫板，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短头发女生叉着腰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点横肉，是周娜的小跟班吴妮。

温楚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没回头，反手抓住吴妮的手腕，指节用力一拧——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吴妮疼得脸都白了，抓着头发的手松了松。

“你他妈谁啊？”温楚笙缓缓转过身，头发散下来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眼神里的狠劲吓了周围人一跳。

“我……我是吴妮！”女生强撑着喊道，“你放开我！”

“吴妮？”阮南烛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抱着胳膊看戏：“周娜的人？行啊，抓着她去找正主。”

吴妮一听这话，挣扎得更厉害了：“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

“少废话。”温楚笙拽着她的手腕往外走，力道大得像拖牲口，“带路。”

周围的人纷纷往旁边躲，有人掏出手机拍照，议论声嗡嗡的：

“这新同学好猛……”

“周娜平时欺负人够多了，该有人治治她了。”

“长得这么漂亮，下手这么狠？”

温楚笙充耳不闻，拉着吴妮往宿舍楼走。夏星柚和阮南烛跟在后面，江江拎着她俩的餐盘，一脸无奈。

宿舍楼前的梧桐树下，周娜正靠在树干上补妆。看见被拽着过来的吴妮，脸立刻沉了：“温楚笙你干什么？”

“干什么？”温楚笙松开吴妮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你让她拽我头发的时候，没想过我会干什么？”

“是她自己要去的，关我什么事。”周娜把镜子往包里一塞，梗着脖子喊，“你以为你是谁？有钱就了不起？你根本不懂我们这种人的难处！”

“难处？”温楚笙笑了，笑得有点冷，“你的难处就是让跟班替你出头？”

这些天憋在心里的火气，被苏郁何骗的委屈，被沈憬搅乱的心绪，还有刚才头皮传来的疼，此刻全涌了上来。她看着周娜那张写满嫉妒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不懂？”温楚笙猛地抓住周娜的头发，力道比刚才吴妮拽她时狠十倍，“我让你懂懂什么叫规矩。”

“啊！你放开我！”周娜疼得尖叫，伸手去推她，“温楚笙你疯了！”

温楚笙没松手，反而拽得更紧。她一把扯掉周娜的头绳，乌黑的长发散下来，像团乱草。“跟我走。”

她拽着周娜往操场走，女生的脚在地上拖出两道印子，鞋子都掉了一只。夏星柚看得目瞪口呆，“随城真是个好地方，直接做回自己了。”

阮南烛挑了挑眉，眼底闪过点兴味：“不知道，不过挺解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