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城的傍晚浸在橘红色的风里，公寓落地窗把街心公园的树影拓在地板上，像幅会动的水墨画。
温楚笙刚把最后一盘肥牛摆上餐桌，门铃就响了，带着点急促的节奏。
“来了！”她擦了擦手跑去开门，江江抱着个粉色蛋糕盒站在门口，额前碎发被汗浸湿，鼻尖泛着红。“笙笙，柚子！你们看我带了什么？”
他把蛋糕盒举得高高的，盒盖缝隙里飘出抹茶香。夏星柚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包火锅底料：“巧克力千层？江江你可太懂我们了！”
“那必须的。”江江换了鞋往客厅走，目光扫过餐桌，眼睛亮了亮，“哇，这么多菜？阿姨也太给力了吧！”
“快坐。”温楚笙把他往沙发推，“火锅马上就好，夏星柚在调蘸料呢。”
江江刚坐下就瞥见茶几上的相框，是温楚笙和夏星柚在公园的合照。他拿起相框笑了笑：“你们俩这姿势，跟要去干架似的。”
“要你管。”夏星柚端着两碗蘸料出来，往他面前一放，“吃你的吧，话这么多。”
火锅底料在锅里咕嘟冒泡，红油翻出细密的浪，把肥牛卷烫得蜷起来。
温楚笙夹起一片放进江江碗里，他嗷呜一口吞下，含糊不清地说：“对了笙笙，你跟沈憬……到底怎么回事啊？”
筷子在锅里搅了搅，温楚笙没抬头：“他神经病一个。”
江江放下筷子，语气正经起来，“我听夏星柚说了，那家伙是不是欺负你了？需要我帮忙尽管说，随城这地界我熟。”
温楚笙夹了块鱼豆腐，“就是跟那傻x不太合不来。”
夏星柚往她碗里塞了个虾滑，“以后在随城，眼不见心不烦。”
江江点头如捣蒜：“就是！重新开始嘛，随城一中帅哥多的是，我帮你留意着？”
“去你的。”温楚笙笑着推了他一把，“吃你的吧。”
锅里的汤越煮越浓，把青菜叶染得发红。江江突然想起什么，撞了撞夏星柚的胳膊：“说起来，我才是你们俩的最强助攻吧？当初要不是我提议百校联考表白赌约，你和沈屿川能这么快在一起？”
“得了吧你。”夏星柚翻了个白眼，“你就算个小助攻，最强助攻还得是那个让我帮忙递情书的女号。”
江江愣了愣：“情书？什么情书？”
“就上次……”夏星柚拍了下额头，“有个女孩托我给沈憬递情书，被沈屿川误会了，然后我去找他，因为你那破赌约就跟他表白了，谁知道他因为误会，着急的就坦白说早就喜欢我。”
江江眼睛瞪得溜圆，“夏星柚你可以啊，你家那位比你还痴情，你这个女海王，也算是上岸咯。”
“什么女海王。”夏星柚脸颊有点烫，夹起片藕往他嘴里塞，“吃的也堵不住你的嘴！”
温楚笙看着他们拌嘴，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这热闹填满了些。
“对了，跟你们说点随城一中的事。”
江江喝了口冰可乐，打了个嗝，“咱们班班主任姓王，教数学的，看着凶其实特护短；还有篮球队的李磊，那人脑子有点问题，总爱找女生麻烦。”
“还有呢？”夏星柚追问，“有没有什么好玩的社团？”
“有啊，动漫社、摄影社都不错。”江江想了想，突然皱起眉，“不过你们得小心一个叫阮南烛的，跟我同级，总爱没事找事，上次还抢我漫画书呢。”
“阮南烛？”夏星柚手里的筷子顿了顿，“那个像甜妹一样的女孩？”
“对啊，你认识？”
“见过。”夏星柚撇撇嘴，“听说那是沈憬发小。”
温楚笙擦眼镜的动作停了：“她也在随城一中？”
“嗯，听说成绩还挺好。”江江点头，“怎么了？”
“没事。”温楚笙把眼镜戴上，镜片后的目光淡了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支持。”夏星柚往她碗里夹了块毛肚。
温楚笙没说话，夹起毛肚放进嘴里。脆生生的口感里，好像混进了点别的味道一一想起沈憬当初那些……
她甩了甩头，把这点念头赶走。想这些干什么，反正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对了，”江江突然想起什么，“明天开学第一天，你们早点去，王老师喜欢抓迟到的。”
“知道了。”温楚笙应着，看了眼墙上的钟，“都快八点了，你再不回去，你妈该催了。”
“也是。”江江站起身，拿起蛋糕盒，“这个给你们留着当宵夜，我先走了。”
“我送你。”温楚笙跟着站起来。
“不用不用，我家就在隔壁小区。”江江摆摆手，走到门口又回头，“有事给我打电话，随叫随到！”
门关上的瞬间，公寓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火锅咕嘟的声音。夏星柚收拾着碗筷，突然叹了口气：“笙笙，你说沈屿川会不会想我啊？”
温楚笙正在擦桌子，闻言笑了：“肯定会啊，他那么黏你。”
“可异地恋好难啊。”夏星柚趴在餐桌上，“他要是在随城就好了。”
“总会有办法的。”温楚笙拍了拍她的背，“再说了，沈屿川对你那么好，肯定能坚持住。”
“也是。”夏星柚坐起来，突然笑出声，“说起来也怪，沈屿川和沈憬明明是一个妈生的，怎么差别这么大？一个像小太阳，一个像冰山，哦不，是冰山成精，还带刺的那种。”
“简直就是灵珠和魔丸。”温楚笙接了句，话音刚落，两人都笑疯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洗完澡出来，夏星柚把切好的西瓜端到卧室。空调吹着微凉的风，把头发上的水汽吹得半干。两人靠在床头，你一块我一块地吃着，西瓜的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
“明天真的要开学了啊。”夏星柚咬着瓜瓤，声音有点含糊，“感觉跟做梦似的。”
“嗯。”温楚笙看着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纱帘落在被子上，像撒了把碎银，“新的开始。”
夏星柚没说话，拿起手机翻出她和沈屿川的合照，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温楚笙看着她，突然觉得，异地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至少心里有个人惦记着，总比空落落的好。
漫城的司爱甜品店里，暖黄的灯光把玻璃柜里的马卡龙照得像块块彩色的糖。
沈憬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提拉米苏没动几口，叉子在盘子里划出细碎的响。
“我说沈大少爷，”唐叶端着杯柠檬水走过来，放在他面前，“你都对着这蛋糕发半小时呆了，再不吃就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