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猫的瞳孔瞬间放大，然后化成人形跳下窗台，整了整自己那件皱巴巴的风衣，耳朵竖得笔直：“走。”

温暖换了件新外套。

旧的那件在跟白衣女子的打斗里烧得不轻。

枫不回缝过一次，但这次连他都只是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了句换一件吧。

她穿上新外套，站在镜子前左右转了转。

云梦市的市中心从早上十点就开始热闹了。

天气虽然还冷，但阳光很好，照在步行街的青石板路面上，把积雪化成薄薄的水膜，踩上去啪嗒啪嗒地响。

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把春装挂了出来，橱窗里模特身上穿着一件碎花裙子，旁边停着一只化成形的梅花鹿妖，正在用蹄子夹着手机自拍。

她的鹿角上挂了好几个购物袋，晃晃悠悠的，看起来收获颇丰。

步行街入口处，一棵老榕树上蹲着两只巴掌大的诡异，形状像透明的蜗牛，壳上泛着淡蓝色的光。

它们趴在树枝上，用触角轻轻碰着榕树的气根，像是在挠痒痒。

榕树无风自动地抖了抖叶子，落下来几片枯黄的叶，恰好掉在树下卖气球的老爷爷头上。

老爷爷笑骂了一句什么，拿起拐杖作势要敲，两只诡异嗖地缩进树洞里，只留下一串气泡般的笑声。

“它们不会害人吧？”温暖仰头看着那棵榕树。

“不会。”胖猫把手插在风衣兜里，耳朵被风吹得往后抿：“那种叫泡蜗，寄生在植物上的，智力跟三岁小孩差不多，这条街上的榕树养了好几只，专门用来给行人遮阴的。夏天的时候，泡蜗会把水汽聚在树冠上，走过去凉快得很。”

温暖哦了一声，想起了课本上关于寄生型诡异的分级标准。

无害级，可与人共存。

课本上寥寥几行字，不如站在树下一抬头看一眼来得实在。

继续往里走，人潮越来越密。

一个长着兔耳朵的姑娘挽着一个人类男生的手臂，停在一家奶茶店门口研究菜单。

男生比兔耳朵姑娘高了一个头，为了看清菜单上最小的那行字，整张脸都快贴到招牌上了。

兔耳朵姑娘咯咯地笑，用耳朵尖戳他的脸。

奶茶店隔壁是一家书店，门面不大，橱窗里摆着一排关于化形进阶指南，诡异生态学，之类的专业书籍。

书店门口站着一个人形的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长衫，脸上覆着一层淡银色的鳞片，正在跟一只漂浮在半空中的笔形诡异砍价。

那只笔诡异在空中快速写字，写了一行这已经是最低价了，然后画了一个哭脸。

鳞片妖摇了摇头，伸出三根手指，笔诡异又写了一个更小的哭脸。

“那是什么妖？”温暖小声问。

“不知道。”胖猫看了一眼：“但砍价的姿势跟俺奶奶一模一样。”

“你还有奶奶？”

“比喻！那是比喻！”

温暖笑了一声，推着他往步行街里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