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几天,万物之家似乎陷入了沉寂。
那场大雪过后,阳光倒是明晃晃地挂了好几天,积雪开始融化,屋檐下的冰棱一根一根地断,掉在地上碎成亮晶晶的渣。
但草木还是枯的,像是在等一个还没到的春天。
温暖去看了陈奶奶,她门虚掩着,推开之后,屋里还是那股淡淡的香火味。
陈奶奶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搭着还没做完的衣服,针线搁在旁边。
温暖跟她说了很多话,说小黄找到了,说小黄以后不会再跑丢了。
陈奶奶听着,笑着点头,然后问了一句:“姑娘你是谁家的孩子,长得真俊”。
她不记得了。
不知道是不记得温暖,还是不记得小黄,又或者是不记得那三天里发生过的任何事。
她的记忆像被撕掉了好几页的书,像是但书页合上了,封面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
温暖把那条缝好的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陈奶奶的旁边。
她没说这是小黄留下来的东西,只说天冷了,奶奶记得戴。
陈奶奶笑着说好,然后把她送到门口,佝偻着背,手杖点在门槛上。
当她离开街尾时忽然听见一声夹着嗓子的嘶喊:“陈家老人陈惠慈过世了……”
温暖没有回头,也不确定陈奶奶知不知道真相,但所有的真相会同她一起埋入土堆。
……
万物之家。
后来这几天,温暖没怎么说话,就窝在沙发里里看书。
她看得很杂,有时候是委托记录,有时候是胖猫不知从哪个旧书摊上淘来的志怪小说,有时候干脆就是坐在沙发上发呆,看着窗外,从早上看到黄昏。
胖猫这些天也很少变成人形。
他就蹲在窗台上,化成橘猫形态,把下巴搁在前爪上,懒洋洋地晒太阳。
枫不回依然有事没事出去,回来得很晚。
有时候温暖半夜起来喝水,会看到他的房间里还亮着灯,琥珀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每次枫不回回来时,茶几上会多出一袋新鲜的栗子,或者一盒还冒着热气的煎饺,以及其他小零食。
无所事事的日子很平淡。
这天下午温暖坐了三个钟头,屁股都麻了。
“胖猫。”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咱们去市里玩玩呗。”
胖猫趴在窗台上,一只耳朵动了动,眼睛没睁开:“玩啥?”
“玩什么都行,买东西,吃东西,逛街,什么都行,再躺下去我就要长蘑菇了。”她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窗台前,伸手揪了一下胖猫的耳朵尖:“走嘛,我请你吃炸鸡。”
胖猫的耳朵从她指尖弹开,眼睛终于睁开了,先眯了眯,然后缓缓变成一种警惕:“你请俺?你上次请俺吃煎饼,说是夸俺表现还行,结果那煎饼是买一送一送的。”
“这次是真的,我发工资了。”
“啥时候发的?俺咋不知道?”
“你刚才睡着的时候,枫大哥给的,喏你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沓纸钞,在胖猫面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