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末,张蓓还是赶上了开学报道。
很仓促地就结束了这个夏天。张蓓没有时间犹豫,因为报道晚了,错过了开学典礼和院系聚会,在这短时间里已经形成了各个团体,张蓓无法融入别人。
尽管能正常交流,可主动开口还是很困难。张蓓就像一个问答机,你问什么她能做出回答,可让她自我介绍之类,就像机器生锈一般,卡壳。
都说漂亮的人在哪哪就是中心,这招在张蓓身上显然行不通。
张蓓上的第一节公共课是一节大课,教室很大,所有人都一团一团坐在一起,张蓓因为走错教学楼,最后气喘吁吁卡着上课铃进教室。
推开教室门张蓓也没想到人会这么多。
整个教室的目光似乎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老师说了两句,张蓓接不上话,低着头进了教室,坐在一个周围都空着地方。
老师又说了什么,张蓓没听清,依旧没说话。
教室安静下来,只剩下翻书声。
老师发现与学生交流无果,开始上课。
跑来时太急,张蓓觉得胸口都发疼,努力调整呼吸,可心悸感觉过了很久也没缓解,张蓓有点慌,万一这时候发病怎么办?双手也不受控地抖起来,张蓓拧开药瓶,吞了两颗药。
这是结束治疗时医生开的,副作用一堆,但能很好的缓解心悸焦虑症状。
医生本来安排了很详细的吃药日程和后续的脱敏治疗。
但张蓓只记住在遇到突发状况时能缓解症状。刚开始还能按着吃药时间吃着,时间长了张蓓就有点记不住了,索性在不舒服时就吃两颗,好的时候就不吃。
吃了药张蓓觉得是没有那么心慌了,手好像也没那么抖了。
张蓓心里得到一些安慰。
刚开学,老师的进度还很慢,张蓓听了一会,这些她在预考前都学完了。脑子不去思考知识就会闲下来,一闲就容易胡思乱想。
尽管事情早已告一段落,对张霎的判决书也在一个月前下来,判了13年。也算是成功的入学了,吃的药也有缓解自己的病。
可是真的都解决了吗?
那天的人都被抓了吗?
自己会被报复吗?
钱还剩多少?
毕业后该怎么办?
家拆迁了,张霎名下资产被冻结,以后能住哪?
这个病真的很好起来吗?
张霎出狱后会报复自己吗?
万一张霎出狱了病还没好怎么办?
钱花完了能养活自己吗?
……
下课了
或许是周围的气氛放松了些,一整节只是偷看的视线大胆了起来,都看着坐在角落的张蓓。
开学这么久,谁漂亮谁帅早就讨论了遍,可在座的人都是第一次见张蓓。
张蓓这几个月吃的很少,睡眠靠药物辅助倒是挺足。整个人前所未有的瘦,头发将近一年没剪也很长了,跑的时候太急已经太松散,张蓓索性在进门前把皮绳取了下来,自然卷的发尾微微翘起。其实整个人是显得有些病态的,但不往那方面想只会觉得这是个天然美人。
讨论声此起彼伏,可当事人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有人动了,向张蓓走去。
“你好~”是三个女生。
张蓓抬起头,看着来人。
对方没意料到张蓓会这么冷漠,但是继续交流了。
“我是工科院的,你叫什么名字呀?”开口的是棕色大波浪。
“张蓓。”
“……”
“噢噢,你开学报道是没来吗?好像没见过你呀?”这次是绿色短发。
“嗯。”
“……”
在第二次陷入沉默,那三个人离开了张蓓的桌前。
……
之后公共课结束,有几个男生朝张蓓走来,其中一个想加张蓓联系方式。
张蓓没给。
“教务系统有我邮箱。”说完就走了。
虽然下课了,但教室的人都没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张蓓身上。
但一节课下来得出这是个不合群很拽的人。
张蓓急着拿行李,她还没去寝室。
对于别人看法一无所知。
张蓓在门卫拿了自己的行李,只有一个箱子。
那个家承载了张蓓过去的全部人生,东西太多了太多了,张蓓不可能把全都带来寝室或者直接丢掉,只能找了当地的寄存仓库,交了四年的钱。
保安大叔看张蓓来了还笑说箱子不大重量可不轻。张蓓也只是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