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度问题，角度问题，那个路仁没碰上张蓓。
都有理由，肯定是巧合，张蓓不会穿成那样和别人见面。
想到这，段燚就有种喘不上气的冲动。
好几次起身，幻听已经要登机了。
他无数次点开对话框，无数次组织语言，删删改改，什么都没发出去。
坐在飞机上，离线前，第无数次给自己暗示:
没事，有什么事一会当面说就好
嗯，张蓓肯定会跟他说的。
一定不要急，不能急，见面了先看看她状态怎么样。
不能太急，不能冲，要慢慢说，问她为什么会和路仁见面，不，不能先问这个。
……
段燚脑子里打下无数腹稿，演绎了无数个剧本，死命握紧手机，劝说自己一定有误会。
刚下飞机，就有消息震动。
段燚跑慢了点，打开手机，有萧撒，朋友，他姐，还有爸妈的消息，好几个电话未接。
只有置顶，安静地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段燚打车去了照片里的那个公园，他跑了好久，才在一个便利店后面找到准确的位置。
等他正在站在那，又不知道干什么了。
现在来这有什么用。
段燚后知后觉，又要打车去张蓓家，才注意到时间已经凌晨了。
一边是急切的不安，还是压抑下来。等天亮，早上再和人当面说。
段燚在张蓓社区附近定了个酒店，干坐在床上，干瞪眼到天亮。
他看着天从漆黑到悠悠泛蓝，再到通白，直到阳光隐隐照下大地，段燚起身退房，大步走向社区。
走到楼下，一楼大门还没开。
段燚就站在花树下等。
蝉鸣吵的人心烦，段燚却很冷静。
他已经到楼下，一会就能见到张蓓了，误会很快就解开了，他会先恭喜她上岸，张蓓肯定能做到。然后，嗯时间还早，张蓓估计还没睡醒，他可以在哪随便找个地方等，等人醒了，先……
门开了。
段燚听到动静，立马回头。
阿公开门就看到小伙子站在门口，也不问什么，只是把门敞开。
段燚心跳越来越快，跟阿公阿婆简单打了招呼，直奔二楼靠窗。
他敲了敲门。
没反应。
又敲了敲门。
没反应。
段燚忍不住，开口:“张蓓，张蓓你在吗？”
已经没有任何回应。
段燚慌张且颤抖着打开手机，手不稳发了几条消息，没有回复。
段燚又打去电话。
楼道里只有电话的响铃声和喋喋不休的蝉鸣。
一个月的时间，段燚走遍了两人之前去过的地方。甚至还有张蓓提到过，给他看过照片，之前一个人去过的地方，段燚全找了个遍。
他刚开始还能无视家里的催促无数消息轰击。
尽管这样，他还是没有关机屏蔽，甚至每次来消息都秒看手机。
一次次落空，一次次失望。
整整一个月一无所获。
之后，家里甚至联系到萧撒。
那天萧撒来找段燚时，段燚已经找到了阳市。
“什么事。”
“我的天，你现在在哪呢？”
“阳市。”
“真他妈开了眼了，你还没出国？甚至不在北城，在他妈阳市干嘛呢。”
“张蓓有联系你吗。”
“张蓓？我和她有联系方式吗？不是，我真操了，你他妈不会是在找她吧。”
段燚站在路边，沉默地抽烟。
“不是，你真他妈疯了。”
“路仁联系方式你发我。”
“喂，段燚，你还是段燚吗。你在较什么劲啊。”
“呼——挂了，记得发我。”
“诶诶，等等等，你找路仁也没用啊。”
“……”
“路家因为离婚财产分割正打官司呢，路仁这会估计都在大洋彼岸了吧。”
段燚愣住:“什么？”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总之他们家乱成一锅粥了，没人知道那天路仁怎么会和张蓓在一块，”
“之后两人又去了哪。”萧撒也觉得奇怪，“其实刚知道那事我就去找路仁了，他大段大段文绉绉说了一堆屁话，总结他爸就是个人渣，他果然和他家不一样。”
“……”
“唉，那什么你也别太难过了，这也没什么好难过的啊。”萧撒开导说，“你家电话已经打到我这来了，你好好想想吧。”
段燚就这么顶着巨大的压力硬是在南城多留了半个月。
有天终于有什么变了，张蓓门口多了张纸条。
外出念书，勿念。
这是什么？这算什么？
段燚整个人都懵了，一边打去电话，一边拍门，叫张蓓的名字。
动静引来了阿婆。
“什么事啦？”
段燚没意识到他整个人都处于恍惚的状态:“阿，阿婆，张蓓她现在，张蓓在哪。”
“哦阿贝，出去读书啦，读书去了。”
“那阿婆，张蓓又说什么吗，不是，她有说去哪吗？”
“不知道啊，我们听不懂什么考试排名啊，阿贝学习很好的。”
那天段燚在门口站了很久。
最后，直到他姐发了个定位，南城机场，和机票信息。
段燚挣扎好久，还是跟着他姐回北城了。
飞机上，段燚一直低头编辑消息。
段淼说了一堆，发现全被这小子当耳旁风，一怒之下，下飞机时，把人手机抽走。
“你干嘛啊！”段燚想了一大堆话，心想既然见不到面还是先解决问题，联系对方再说。
还没打完的字就这么误触发了出去。
“你干嘛啊！”段淼气势更甚，“要翻天啊，自己一个人闷声不吭飞去南城，你知道别人有多担心你吗。”
“……”
“你到底怎么了段燚？在南城被下蛊了吗，怎么魔怔成这样。”
话题跑偏，段燚反驳:“我没事，什么事的没有。南城什么事都没有。”
“你现在是没事样吗，你这一个半月到底干了什么？”
段淼刚见到段燚都吓到了。
下巴隐隐冒出胡茬，头发凌乱，衣服也不是之前那套了，眼神低沉，身上简直被烟腌入味了。
段母真是担心坏了，段父憋了一肚子火，看见段燚这副模样，什么都骂不出来了。
段母感性，见人这样，甚至眼含泪。
段燚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之后又过了一周，段燚又收到了条消息。
萧撒发来的。
好几张大差不差的图和消息。
“我操了，这逼不是出国了吗...”
照片里是两人在一个咖啡馆坐着，路仁有点变化，应该是动个不停，而张蓓就这么看着人说话比划。
段燚看完不过三秒，果断换衣服出门。
再次坐上了飞往南城的飞机。
下飞机就立马打车到那个咖啡馆。
到时还没缓过气，刚好就看到两人拉着手。
段燚站在马路对面，这段时间的不安，焦躁，让他一度有些神经恍惚。
这个场面直接把他打蒙了。
晃过神来，张蓓已经上车要走，段燚下意识朝那个方向追，跑了几百米，直到看不见车影才停下，回头时路仁也不见了。
气不打一处来，糊涂了有点，太慌导致一时无法做出最优解，无法冷静。
段燚迷茫的站在空荡路边。
哪也没去，朝着张蓓离开的方向走去。
他估摸着，应该是回家了，回社区了。
行尸走肉般，段燚两条腿走了好久好久，直到天空泛蓝，段燚一看时间快五点了。
拿出手机打车。
这个时间比晚上还难打车，段燚就这么一边呼叫车辆一边导航张蓓家走着。
天大亮时，打到车了。
到了目的地，段燚反而不着急。
时隔两个月，他终于见到了张蓓。
段燚在路边买了瓶水，简单处理下，又拨弄两下头发，忐忑地站在了那颗花树下。
再之后两人闹掰，段燚头也不回地离开巷子，离开社区，站在那桥头发愣。
心中很难受，可刚刚张蓓眼底的神情更是给他当头一棒，让他觉得像个笑话。
电话又来了，段燚接通。
“你又跑哪去了段燚！”段淼在那头咆哮，“你人现在在哪，妈都哭了，你赶紧给我……”
“姐。”段燚开口。
“别叫姐！天王老子来了你也……”
“我出国。”
“什么？”段淼以为听岔了。
“资料都交好吧，我回来就准备入学面试。”
“早该弄好了...喂，不是段燚你人现在在……”
“我回来了。哪也不去了。”段燚平静地说道。
下飞机，全家站在机场等他。
段母受了刺激，抓着段燚一顿看。
之后所有事都水到渠成。
离开前一天晚上，段燚收拾好行李，检查有没有忘什么。
段母敲响房门，进来。
“怎么了妈？”
段母披着薄衫，看着自己的儿子淡定地收拾行李，和两个月前判若两人。
“都准备好了吗？”
“嗯差不多了，其他的那边有的买。”
“你还好吗段燚。”段母敏锐地察觉出儿子的异常。
她比段父和段淼心细，不觉得段燚答应出国这事就解决了。
段燚扯出一抹笑:“都听好的。到时候喊爸多给我点生活费就好。”
段母眼底的忧心不减反增。
“我真没什么事了妈。”段燚无力说道。
“你这两次都是去南城了吗？”段母开口。
“……时间也不早了妈，您这身体还是早点休息吧。”段燚不回答。
“南城挺不错的。江南水乡，人口基数大市场潜力深。”
段燚笑道:“您和我说这些作甚，我又听不大懂。早点休息吧。”
段母摇了摇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段燚？”
段燚编不下去，嘴角轻轻一扯，风轻云淡说:“就我喜欢一女孩人姑娘不喜欢我。”
段母听到有些惊讶。
段燚很快继续说道:“真没什么事了。知道您舍不得我，放心啊绝对常来电。”
结尾，在飞机上，段燚很难过，下了飞机就换了联系方式手机，什么都换了。
一开始连互传都没弄，是不想带有张蓓的痕迹。忙于入学。
没出三天就后悔了，巨想。
学期中过，终于没有那么忙了，人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一天喝多了点，就把数据又传回手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