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很清楚。”张蓓朝人竖起拇指表示肯定。

“难受吗？重吗？有哪不太舒服的吗？”段燚出发前三连问。

张蓓感受了一下答:“没有，有点点感觉，戴久了就好了。”

“行，我一会先慢骑，慢慢把速度提上去，有什么马上和我说啊。”

“okok。”

“全程69km，预计19点20分到达，共经过……”

“走了。”

“嗯！”

刚开始张蓓有些紧张，段燚的存在感太强了些，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没适应多久，她就享受起这种感受，闷热的晚风从全身穿过，除了刚开始轻微的耳鸣，过了那一会，只听得到耳边的歌。

“……We gonna party like it's 3012 tonight……”*1

“……ONE ?????????……”*2

“……Could've had it all……”*3

“……?? ?????????????……”*4

“……??? A N G E L ???? ?? ?????……”*5

“段燚这都是你的歌单吗？”有好几首张蓓也很喜欢，没想到段燚也听。

当然不是。

这蓝牙段燚好早几天就给大换血了，原来都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摇滚和Bbox怕给人听跑了。

段燚还特地登了他姐的账号挑了几首。

“哼哼好听吧。”段燚有些小得意。

“那你也别激动飚太快。你从哪偷的师？”张蓓冷静地戳穿。

小心思被拆穿，段燚干脆不接话，自顾自哼起歌来，有几首流行他还真会唱。

两人一口气直接骑到目的地，是张蓓给的终点。

段燚停车，先把张蓓扶下来，摘下头盔，给人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没什么。

张蓓下来后跺跺脚，哪也没感觉，就风吹久了，手臂膝盖微微凉，第一次体验感良好。

段燚取下头盔，捋了把头发，“这哪啊？”

“阳市啊。”

“我们不是来看烟花的吗？”

“诶呀那会门票早买完了，而且里面人挤人。烟花很大的，站的很远也看的见，我这是找了个本地人才知道观赏点。”张蓓打开手机开始对着手机里的照片看。

段燚也凑过去看，拍的烟花挺清楚，但这随手一拍的空地是什么？

“你不做好攻略了吗？”段燚好笑问。

“这就是啊，我们P人的攻略一向如此。”

张蓓左看右看，觉得背后的这个山包竹林就很像，而且只要站的高，都能看到吧。

段燚左看右看像到了别人家院子，这两边院门都开着，里面也坐了不少人，他俩骑着个机车高调登场已经引起别人注意。

段燚果断上前，隔着围栏，问:“您好，打听下，这附近哪能看烟花？”

“有啊，小伙子你们要看啊。”

“专门跑来看的。您知道这附近哪有可以走上去的高地吗？”

搭话一家人七嘴八舌给他们出主意，讲的话有些方言，段燚有一下没一下接话，总算听了个明白。

在这都能看到，这房子修的都不高，能看个大半。真要看大的可以往前面石阶上去，有颗大杏树，那能看个全部，这里都一帮老家伙了，大家伙干脆就坐家里看了。

“谢了啊大爷。”

“嚒得事嚰得事 莫想到你们还能找到这哩来咯。”

段燚问完话回头找张蓓，就发现人提着大包小包回来。

张蓓闻到了一股很浓的黄油香。

她想起段燚刚刚拒绝聚餐，又直接和她跑来阳市，好像就喝了水。

张蓓闻着味，走到了一户人家门前。

“小姑娘你找谁哩”有个阿姨要进门就看见她东张西望着。

“你好，这里是在卖什么糕点吗？”

“我们自己家做滴些，小姑娘鼻子真好使哩。你嚒走，我给你装些。”

阿姨拿了两个盒子，装了不少。

“谢谢阿姨，我给你钱吧。这些多少？”

“哪要什么钱，都我们自己做滴。哪要你小娃娃的钱。”

“要的阿姨，这我打算给我朋友买的，他还没吃饭哩。”

“诶呦泽么晚没吃饭。”

“嗯呢，我们是来看烟花的。”

张蓓最后还是给阿姨塞了两张，她可不觉得这是什么自产自销，带有商标的盒子和袋子，估计是对外销售吧。

“你干嘛去了？”段燚接过帮人提着，闻到一股很浓的香。

“哼哼，我可是打猎去了。怎么样现在去哪？”

“你打猎？”段燚忍不住笑，这个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

“一会可以边看烟花边吃。喏还有你的一盒哦。”张蓓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回头看向段燚:“我们去哪，段燚。”

段燚被这幕晃了眼，突然很想拍下来。

段燚跟上，与人并肩走。

“往那上去有棵杏树，很高可以看到全部。”

“哇真的吗，你从哪知道的啊。”张蓓心情很好，说话不自觉带有一些上扬的调调。

“刚刚问来的。”

“哇你真厉害啊段燚。”张蓓还是走在人前面，一搭一搭走上石阶。

这话听到段燚耳中，让他内心一紧，脸上有些躁得慌。

“...没什么，也谢谢你能带我看烟花。”段燚有些不好意思，没话找话。

张蓓走的快些，先到了平台。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噗嗤，你在说什么啊段燚。”明明是他提出要来看烟花的。

“不过我确实很厉害，哼哼。”张蓓转过身去看那棵杏树。

段燚本被前面那话燥的无地自容，听了后面的自夸又忍不住笑。

“啊啊开始了开始了，时间居然刚刚好！”张蓓激动地举起手机。

正是赶巧，两人刚到地方，烟花就炸开了。

本来夜像块浸满墨的布，把阳市捂得严严实实。石阶巷只有路灯堪堪照进，可突然，天亮了。这布就被撕开了。

一簇簇烟火次第升空，在墨色天幕里缓缓舒展。忽而金红漫卷，忽而清光散落，大大小小的花火，安静地绽开，又缓缓消散。

两人隔得远，只有轻微的砰砰声，还有张蓓情不自禁地哇。

后来张蓓也不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录着像。

那天的烟花不喧嚣，不狂烈，只是在茫茫夜色里，短暂地明亮一回。层层叠叠的光亮起了又落，像世间转瞬即逝的欢喜，短暂，却足够温柔，让沉寂的黑夜，生出一点绵长的暖意。

要数印象深刻的，段燚记得那棵树。

细碎温柔的绿光，一点点在夜色里聚拢，慢慢勾勒出树的轮廓。枝干沉静舒展，静静立在辽阔的夜空里，仿佛独自伫立在岁月之中，安稳又孤宁。金色烟火顺着枝桠缓缓垂落，丝丝缕缕，温柔下坠，像岁月垂下的絮语，安静又绵长。*6

“哇哇段燚你快看！”张蓓回头朝段燚喊。

“看着呢。你坐这我擦过了。”段燚把人拉下坐下。

这大杏树下有几块很大的石头，想来是有人用来歇息的。

“你说那些烟花是怎么停在空中不动啊。”张蓓又拍了几张照，看向段燚问。

烟花就是天然的照明，两人坐的近，段燚能清晰看到张蓓每一个表情。

“...无人机吧。”

“哦原来如此。你这都知道啊段燚，真牛。”张蓓被烟花晃了眼，说话不过脑子，真心夸说。

来之前张蓓就搜了，是烟花和无人机结合表演。

但她还是想和段燚说话。

想到这，张蓓把买的糕点打开:“你先吃东西吧，我回去把照片发你一份。”

“你怎么买两盒，吃的完吗。”段燚只让张蓓先开一盒。

“难得来一趟当然要带点特产回去啊。还有一盒是给你的。”

“谢谢你带我来玩。”张蓓看着段燚的眼睛，说的很认真。

烟花的金光照在张蓓脸上，那双黑色的瞳孔仿佛散发着魔力，要将自己吸入漩涡。

段燚先扭过头:“多大点儿事。”

耳朵又红了。

张蓓一瞬不瞬盯着段燚侧脸看。

时不时吹来一阵风，张蓓又闻到了一股香味。不是醇厚的黄油香，是她很早前就闻过的一股清香。

段燚拿了一个顺眼的吃，发现居然不错，不甜不腻，咸味适口，没有酥的掉渣，吃的还挺清爽。

“你不吃?”段燚发现张蓓没动。

“啊吃，我尝一个。”张蓓回过神，随便挑了一个。

烟花易逝，结束后两人又坐了会才离开。

那股未知的兴奋感过后，天色已晚，晚风刮在身上凉嗖嗖的。

下去时要危险的多，石阶很长，除了路口的路灯没有其他光源。

段燚提着东西先走了两步，刚要回头跟张蓓说要不要打个灯。

张蓓有些意犹未尽，回味着刚刚的所有，无意识地紧紧地跟着段燚走，没注意脚下的路，一步跨大了，踩空就要往下滑，心脏都要跳停了。

说时迟那时快，段燚立马抬手拽住张蓓双臂，将人提起，才让她没一屁股摔地上。

段燚心脏漏跳了一拍。

“好险好险，你没事吧段燚。”张蓓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抬手去摸段燚。

手臂传来凉意，段燚回神:“你看着点...我话都没说完...”

“那是那是，您高人预判。慢慢走下去吧。”张蓓反手握住段燚的手臂，眯着眼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步。

见她这副模样段燚忍不住问:“你夜盲?”

“没。刚刚看手机看久了得适应会。”张蓓走到段燚并排。

“你走慢点啊。”张蓓不放心嘱咐道。

段燚有些僵硬地感受着被触碰的手，紧张地咽了下:“你要这么走?”

“嗯呢，这样你踩空我还能拉住你。”张蓓又下了一阶，发现段燚没动。

黑暗中，两人相碰的地方触感越来越清晰，张蓓原先冰凉的手热意渐渐上升。

意识到对方好像有些别扭，张蓓立马松开手:“呃啊不好意思刚刚有些看不见我们快走吧。”

段燚握紧的手张开又松开，心中发紧的感觉依旧。

等两人走回大路上，两边的院子都关门了，只有零星几间房灯还亮着。

张蓓快段燚几步走在前面，段燚看着张蓓背影，忍不住拿出手机。

走回机车边，张蓓沉默地戴上头盔，自觉地接过东西坐上去。

段燚也有些不知所措，这时候要说什么？

“好了吗？”段燚的声音通过蓝牙传来。

“嗯好了。”看不见脸张蓓松了口气。

张蓓脑子有些乱，车速变缓时还在想回程这么快吗？

四下一看，在一条不知名路上，路边只有一家便利店亮着，这一块路灯是昏黄的，又被树挡了个差不多，透过树梢照的整条街有种独特的滤镜。

段燚停好车，摘下头盔下车。

张蓓没动:“这是哪？”

段燚抬手把人头盔摘下，张蓓不禁皱眉闭眼，再睁开就看见段燚离自己很近，看着她。

张蓓不自然移开，摇着头左看右看:“你不会是迷路了吧段燚。”

导航开着，张蓓有些胡言乱语地躲开。

段燚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休息会。你身体太凉了，去便利店看看？”段燚放好两人头盔，把车锁了。

“...噢。”张蓓跳下车，跟着进了便利店。

在外面不觉得，突然到了室内张蓓感觉温暖的大脑褶皱都要舒展开来，搓了搓手臂，东看看西看看。

看到了有趣的东西，忍不住分享:“诶段燚你快来，这里，快来看。”

段燚在找有没有长袖买的，看着塑料雨衣思考张蓓穿上的可能性。

“什么？”段燚走过去。

发现是搭配好卖的套装酒。

“……你要干嘛？”段燚无奈问。

张蓓觉得莫名:“不干嘛啊，就给你看一下。我第一次还有搭配好的卖的，还以为只能分开买自己组合。”

张蓓说完又去看其他东西。

是了，段燚心想，他都忘了，这姑娘可是自娱自乐第一名。

张蓓又随便看了看，没意思，问:“段燚你要买什么吗？”

段燚还没组织好语言:“啊...你觉得这个如何？是呃是不是……”

张蓓看着丑丑的雨衣嫌弃说:“最没用了。你买这个干嘛？”

“你不是冷么...”段燚没底气，说的声音低了些。

张蓓听后好笑:“你在想什么啊哈哈哈这能挡风保暖吗？”

小心思被戳穿，段燚有些不好意思，不说话了。

张蓓倒是心平气和，打算出去了:“应该没多远了，也没多凉啦。”

段燚看着张蓓走远的背影，有些泄气。还是很快跟上，上车前又打量两下张蓓，似乎要看出她有没有说谎。

张蓓这下是真的想笑了:“真没事，赶紧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段燚还是觉得有些不保险:“真没事？这儿晚上还挺凉的，你刚刚手都跟个冰块似的了...”

“诶呀真没什么，你看，我现在是不是也没有那么冰。”张蓓干脆双手握住段燚的一边手臂，认真且肯的是语气。

段燚没接话。

段燚体温要高许多，张蓓刚碰上时有些新鲜的感受，比自己手臂要大一圈，手感也不一样，如果捏……

这个想法刚蹦出来，张蓓就立马缩回手:“好了好了，我们赶紧走吧。”

张蓓不去看段燚一点，自顾自戴上头盔，上了车，脑袋微微偏向没有段燚站着一侧。

“走了。好了吗。”

“嗯。”

全程无话。

到了张蓓社区门口，段燚本想着下车把人送到楼下。

刚停稳，张蓓立马下车摘盔一气呵成。

“这个糕点你拿着吧我不太喜欢这个味道头盔给你放后面了这次麻烦你了再见。”

说罢就往里面走，段燚被这一串搞得措不及防，看着人马上消失，连忙出声喊:“诶等等张蓓……”

张蓓也没听清后面的内容，举起手机挥挥边走:“照片回去就发你。全部。”

这次消失在了视线里。

段燚抬起的手还没收回去，堪堪落下。

没着急走，等了几分钟，张蓓传来了照片。

花骨朵:还有视频要慢一点。这次谢谢你。

段燚看着消息，有些烦。

本来气氛好好的，自己的反应太糟糕了。

张蓓走过拐角，在段燚看不见的地方，越走越快，最后是跑回家的。

张蓓进了门，包的肩带滑落，胸口上下起伏着喘着气，她缓缓滑坐在地上。

冰凉的双臂接触到膝盖，真的很凉很凉。

张蓓干脆把脸贴上去，给自己降温。

是带头盔有些闷的原因吗，怎么脸这么烫？

着凉了要发烧？

张蓓胡乱想着。

视频照片全部发了过去，手机一震，张蓓点开，是段燚的消息。

又马上息屏，捏着手机，歪着头看着某一个角落。

不过三息，张蓓忍不住打开手机看。

ddd:走了

没了？

张蓓看着聊天界面，等了会，直到手机自动息屏屏幕要暗下来。

张蓓果断摁灭手机，起身，放包，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