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各位检察官先生。
我叫海茵莉凯·韦廷,海德堡大学医学系的学生。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猜,是汉堡,靠近港口,或者干脆就在岛上。
我不知道为何盖世太保要闯进我的家里,如果是冲着我来,大可以在海德堡的车站就将我抓回来——你们在抓不受欢迎的作家的时候,带走我只是顺手的事情,不是吗?不,我不认识什么作家,我只是个医学生,不是什么布尔乔亚,更不是什么布尔什维克。
给我点水喝,让口渴的人讲故事是不是有些残忍。
在把我当成罪犯对待之前,请您三思,我是体面人家的姑娘,杀人偷窃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我。
是的,文法中学毕业考我的成绩是1.3分。
犯了什么罪?不,在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我拒绝认同你们用“犯罪”二字来形容他。
父亲只是一个工程师,我们的房子是他设计的,电路是他接通的,这些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他设计过飞机引擎,轮船的构件,都是伟大的工作——和“劳动”截然不同,体力活谁都能做,可真正能够“创造”的,世界上也没有几个人。
思想?作为他的女儿,没人比我清楚,他的思想简直不能更纯粹了,每天都在进行大量运算的人是没有机会思考什么“犯罪”的。至于“忠于元首”,这个国家有谁不忠于元首呢。元首何必委托一个不忠诚的人为他设计作战用的武器呢。
在Ar80的研发阶段,他迫切希望有朝一日能让他的儿子开上自己参与设计的战斗机,夜以继日的工作,虽然后来这个型号被卖给了其他国家。不,我不是在吹嘘自己有一个缀满勋章的父亲,我只是想说,在座的各位,如若能有父亲百分之一的辛勤,都不会质疑他的思想有多么危险,忙碌的人压根不会思考这些。
各位检察官先生,我希望这不是一场针对我父亲的阴谋——如果说诸位已经想好了为他定什么罪名,现在只是从我口中寻找一些所谓的“罪证”的话,我将对诸位的职业操守十分失望。我顺从的来到这里,不是为父亲开脱,每字每句都是实话,只因我事先假设我们的法院,我们的检察人员都是公正的——诸位都不是这个权力高塔最顶端的人,如果公正从一个小小的审讯开始就已经死了,那么……
我不害怕什么死亡,我见过的死亡比诸位都多。
林登先生?他是我曾经的同学,仅此而已。我不知道他在那之后做什么工作。和他父亲一样,他或许成为一个药剂师会比较好一点。
不,我不知道他为情报处做事。从他寄给我的明信片上我能知道。他到过多赛尔码头,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也许还有西班牙的什么地方。
请再给我一点水,谢谢。
反对派?那是什么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