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在开玩笑,我的父亲不是军人。不,既然人人都参加过二十几年前那场战争,那他就不能被拿出来当作军人。您今天还会以军人自称么?那场仗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我的家庭,像千千万万德国家庭一样,在战后也曾买不起面包,最后连祖先的封地也失去了。唯一让人感到有力量的,是血液里的勇敢与智慧——和我们一千年前的祖先一样。至于钱财,前人积累的并未惠及我们,我们对此也没有留存的欲望。母亲去教会里替全家人交什一税,父亲除了打猎没有别的爱好。我和我的兄弟都出生于这个国家最困难的年代,习惯了简朴。
感谢诸位的耐心,但是我感到有些疲倦。
我知道这样说可能会导致我更晚被放出去,精神无法集中时,我会拒绝做任何回答。
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见到我的父母,或者是托人写封信给我前线的兄弟。
“是”和“不是”两个词无法说明问题,先生。
我在入学前的工作……
唯一让我高兴的是,自己在此期间的尽职与本分。
“这都是出于维护秩序的需要。”是啊,自由散漫是造不出面包来喂饱人民的。在这种尽职的枷锁里,您,还有我,我们都是囚犯。当然,这不意味着我们就为此感到羞耻了。我们为伟大,统一,纪律严明的德意志感到自豪。
我没有同情过任何人,任何人也无需同情现在的我。您,和您的同事口中所谓的公义,包括我们中间某些人吗?我是说,新教徒,波兰人,还有……
这真是太有趣了。
您说的这个姓氏我只在报纸上看过。
如果我非得回忆起什么,那我肯定也会记起来两岁那年,宪兵们从报社窗口扔出一台下木牌打字机的事。
我记不得文法中学班上所有人的名字。
我累了,请至少给我一间有床的牢房,加一床褥子。
让这个穿着军装上蹿下跳的恶棍拿开他的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