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时重缄默。
大军走了很多天都没有消息,伊桥仙焦虑不安,整日处在失联的痛苦中,直到有人通报,一个自称是她妹妹的女子在外求见。
伊桥仙这才有了一丝人气,激动地跑出大帐外。
“伊慕!”
突如其来的激动差点让她晕了过去,“姐姐!”
失散多日的姐妹俩终于得以相见,紧紧拥抱一团。
“真的是你,你瘦了……”
伊桥仙上看下看,妹妹整个人都灰不溜秋的,还瘦了好多,但胳膊上居然有肌肉了。
瘦却不弱。
“你……”
她穿着白大褂,是军医中常见的。
伊慕却瞧着姐姐憔悴了许久,眼下的黑眼圈她一定是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不免心疼,拉住姐姐的手,眼神坚毅道:“姐姐,我现在也是一名战士了,尽管是在后防,但是我也有出息了。”
“好好好,你有没有受伤,让姐姐看看……”,素来不爱学习的妹妹,如今也长大了,伊桥仙既欣慰,也怜她吃了不少苦。
拉了许久的话,才想到:“伊里呢?”
妹妹好好的,那弟弟呢?
伊慕顿时面色一僵,垂头,眼泪快要忍不住。
伊桥仙心凉了半截,她不愿接受现实,继续追问:“弟弟呢?”
“弟弟他…呜呜,姐姐对不起。”
大喜之后是大悲。
原本在这世间,她只剩伊慕和伊里两个骨肉亲人了,而现在,只有妹妹了。
伊里不幸被流弹打中,在死前一直喊着的都是她的名字。
桥仙心如刀绞,伊慕继续哭道:“聪明蛋为了保护我也死了,呜呜。”
聪明蛋是那只哈士奇,陪伴他们一家人多年,忠心耿耿。
“姐姐,以后我来保护你,你不哭了,妹妹保护你……”
悲伤过后,伊桥仙换了套白色衣裳,她原来就脸色不好,现在更是如鬼一样白了。
伊慕告诉她是白兰娜将她带过来的。
虽然她们交恶多年,但怜伊慕年纪小,还是告知了她关于她的消息,并亲自把她送到这儿来。
伊桥仙愣了许久,心口有一口气一直喘不上来。
白兰娜做了这么多,但她自己却没有出现。
难道,现如今她已经厌恶到连见她一面也不可以了?
伊桥仙不信,白兰娜这个人好强,性格从不示弱,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罢了,毕竟现在,她们是人尽可知的仇人。
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死敌。
可是已经没有人记得了,她们曾经是最最要好的朋友。
伊桥仙发现自从打了仗,她也矫情了许多。
常常会想起少年的事情。
白兰娜,是她还在贫民窟时就结交的挚友,两个人从小一起吃一起睡。她家境要比她好些,但从未嫌弃过她,五岁时,她说冬天太冷,她就悄悄用捕星星的网去捉太阳,说要将贝夏莉最温暖的阳光全送给她。
还是孩子时,两个人不知道互相许了多少承诺,发了多少毒誓。
冷淡开始,还是从她和杰却戎格外要好说起。
伊桥仙家境贫寒,音律是懂不了多少的,虽说后来也试着学,也就马马虎虎,不及弦遮一分,唯独吹箫一流。
只是她已经许久没有吹过箫了。
她没能带多少东西,偏偏十岁那年白兰娜赠予她的一把白萧还在。
这东西被她锁在盒子里,她不打开看,却迟迟也没能狠得下心扔掉。
就一直带在身边,也一直锁着。
丢不掉也解不开。
“伊桥仙,如果我现在问你,杰却戎和我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他杰却戎都知道,我不知道!”
“伊桥仙,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小人,我再也不要和你玩了!”
“伊桥仙,我恨你,绝交吧,我白兰娜没有你这个朋友!”
……
孩童时落下的狠话,却在这一刻真正刺痛了她的心。
如果当初她能够敏感一些,或许她们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
伊桥仙汗流津津,用一把已经上锈了的钥匙打开了那个已经上锈了的盒子。
“哒”。
盒子上了年代,里面的萧却保存的很好,用几层布仔仔细细地包裹着,连一粒灰尘也没有沾上。
伊桥仙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脑海中那些旋律一下子活了起来。
她走到人烟最稀少的地方,爬上了棚顶,轻轻吹起。